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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03
阅读 108

【川吉良】弗拉季米尔的等待 (1)

01

如果世上真的存在着命运的话,那么此刻与他的相遇就是命运吧。

川尻浩作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拥有一个看似美满的家庭。妻子是读短期大学期间结识并结婚的,儿子是个年幼的小学生,一家三口住在一个大房子里,但还有一笔不小的租金需要缴纳;他每天都坐人不多的电车去上班,对待工作也勤勤恳恳,面对上司时也低眉顺目,从不做不符合身份的出格的事——川尻浩作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到丢到人海里就再也找不到的男人。

如果他没有遇到吉良吉影的话。

公司的午休时间里,川尻在下楼买便当的时候,第一次遇到了吉良吉影。实际上,用“遇到”或许还不够贴切,应该说是“看到”了才差不多。公司楼下的咖啡店是他一贯解决午餐的地方,多数情况下川尻都会买了午餐之后回到公司进餐,然后笑而不语地听着邻座的同事调侃他“怎么你的妻子没有为你准备便当吗”,然而也不知到底是鬼迷心窍还是因为今天阳光刚刚好的缘故,川尻没有立刻返回公司,反而注意到了坐在咖啡店外的露天椅子上,悠闲地喝着咖啡看书的年轻男人。

“川尻先生?”店员见他迟迟未动,奇怪地喊了一声。

“欸?”川尻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的反应过度,一下子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朝店员点了个头便走出了咖啡店。

脚步在朝公司的方向走了不到十步之后便又折了回来。

巨大的阴影迫使看书的男人抬起了头。

啊,他真是长着一张相当精致的脸呢!川尻脑袋里闪现过这个念头,不过,我这又是要做什么呢?

“请问……?”男人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礼貌地询问。

“啊,抱歉……”川尻抓了抓脑袋,在心底埋怨起自己的嘴笨,“我能坐在这儿吗?”

这是个非常奇怪的要求,周围还有好几张桌子都空着,无论是谁也不会提出拼桌这样奇怪的请求来。肯定是被当成奇怪的人了吧,川尻心想。

在做好了被对方拒绝的心理准备的时候,男人笑着给了出乎意料的答案:“您请便,坐吧。”

这大概也是个奇怪的人吧。川尻想着,便坐了下来,打开自己打包好的便当,带了点拘谨的态度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川尻一边低着头吃着每天都相同的便当,一边从余光里注意着面前的陌生男人。由于视角所限,他首先注意到的是男人的一双手,那是一双对于男人而言过于白净的手,骨节分明,手掌看起来很薄,翻动书页时指腹的动作也让人感觉到一阵如阳光般的温柔,就像是在抚摸他的情人一般。随后,他才注意到摆放在男人面前的书,倒着看不太容易分辨文字,但是川尻看出那大概是一本小说或是别的什么,和他想象的如出一辙。

“再不吃,便当就要冷掉了。”

忽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视线,川尻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看着一个陌生男人看的出了神,筷子还拿在手上迟迟未动。他像是做坏事却被别人抓了个现行的小偷一样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脑袋,赶紧装出什么也没有的模样。

“……抱,抱歉。”

这样的情绪,真是奇怪到极点。

“便当,好吃吗?”男人往书里夹了一张书签就合上了书,似乎打算和川尻交流的样子。

川尻想点头,但是便当也确实称不上特别好吃,结果还没说出口的话在咽下去的时候变成意味不明的咕哝。姑且算作是对男人发问的回答吧。

“不过有点奇怪呢……”男人微微皱起眉头,“一般说来,上班族都会从家里带妻子做的便当来才对,可是您却日复一日地在这儿买午餐,想来有点不可思议啊!”

“欸?你知道?”川尻当然注意到了对方特意加重的“日复一日”,也是说这个男人之前就注意到我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那是当然,因为我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在这儿喝咖啡啊,倒是川尻先生您,原来一次也没有注意到我在这儿啊!”

当然没有注意到,他一向买完午餐就走。不过为什么这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和他认识吗?他在任何地方都让自己不要太引起他人的注意,即便是在公司事务上也是如此,不会太出风头,也不会去做垫底的那一个,从少年时期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所以这样才会让妻子觉得不满意吧。

“我也在这个公司上班,”大概是看出川尻神情里的困惑,男人解释道,“不过不是在同一层,所以川尻先生没有注意到我也是正常的。”

那为什么……今天注意到了呢?如果他每天都在这里的话,为什么以前没有注意到过?川尻还是困惑不解。

“谁知道呢,大概这就是命运吧。”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男人笑起来。

为什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难道会读心术吗?

“那是因为川尻先生你的意思都写在脸上了啊,一看就看出来了。”再次猜出他的心思,男人伸出手来,“就当是初次见面吧,川尻先生,我叫吉良吉影,请多多指教。”

吉良吉影,确实是没有听过的名字。不过川尻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

手掌可以被他的手包住,果然不像是男人的手。

“我是川尻浩作。”川尻简短地介绍自己。

吉良点了点头,随后继续看起书来。从川尻的角度看过去,秋季里舒适的阳光正好打在他的头顶,给他的头发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看起来美好极了。川尻不是一个有文艺细胞的男人,却觉得这个时候如果配上什么样的音乐就更好了,只可惜他对音乐了解不多。

“书,好看吗?”

“还不错,很符合我现在的感受。”吉良的话语听起来有些奇怪,他用“符合自己的感受”而不是用“故事情节”、“人物塑造”或者“主题深度”来评判一本书,听上去就和“我喜欢这份便当,因为它对我的胃口”一样。

“吉良先生很喜欢看书?”一问出口川尻就觉得自己的问题真的蠢透了。

吉良却露出困惑的神情来,他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特别喜欢倒说不上,不过多看一点书,总没坏处。”

川尻点了点头。他从小就不是特别喜欢读书,因此在这个话题上也无法再与吉良聊的更加深入,因此他选择了继续吃自己的便当,算算时间,午休的时间也快结束了。

果不其然,吉良也注意到了时间,他拿起自己的书合上,说:“这一番交谈很有趣,期待下次的见面,川尻先生。”

在他从自己旁边走过的时候,川尻注意到了书的封面,书的封面相当简洁,只印着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乡间小路,路边种着一棵孤零零的树,树旁还有一个不成形的土墩,远处是即将下落的夕阳——又或者是即将升起的朝阳,川尻无法分辨出来。

吃完了自己每天都会买的相同的便当,川尻想着,下次一定要换一份便当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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