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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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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矶】死亡六十秒+后续

.....从0-60矶贝视角总共有61小段w

*
倒地的那一刻,脑袋一片空白,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倒下的。

头颅与地板撞击产生的摩擦力让头皮火辣辣的疼。

湿嗒嗒的东西流出来了......是血吗?还是脑髓?

那一瞬间的热度让他的思考回归,连带着思绪的还有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但出乎意料地,痛楚也只是一刹那的事,他有点疑惑地皱了皱眉,却发现额上毫无起伏。

内心就连惊讶的力气也消散了,他明白了原因,想苦笑却连嘴角也提不起来,这是要离开了吗?

凭藉着仅馀的一丝触觉感受到越来越湿腻的感觉,脑裡细胞的挤压产生了热,彷彿要去燃尽他的脑袋一般。

琥珀色的双眸中瞳孔突然缩小,又不自然地放大,眼底裡趟流着茫然。细长的眼睫毛颤抖着,眼皮不受控制地想要垂下。

视线开始模煳,大概血液流失压到神经了,恐怕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吧。

世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徘徊着,急着想要鼓动他的耳膜,却被排斥着。唯一允许进入的声音只有那个人製造的声音。他听到了他叫声中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前原......是你吗?怎么这么慌张了?

也对呢......毕竟我现在这副模样很恐怖吧,虽然我是看不到了。

世界彷彿只剩下他痛苦的叫声,还有血液缓缓流走的声音,空洞中他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渗透他的全身。他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

就好像只剩下他和他两个人,他无需去考虑别的事情,也无法去思考了。

脚步声在耳边响起,他努力地将眼珠移过去,希望记忆中的那一抹茶色能在视线之内。然而这些都只是徒劳,他只能瞪着象徵着希望的蔚蓝天色,迎接着四十五秒之后的绝望。

阳光侧面照进他的眼眸,刺激着视网膜,眼皮自然地合上,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却在下一秒又睁开了。呼唤声越来越接近,脚步声也越来越大,他知道前原快要来到身侧了。

他心底的渴望叫嚣着要他抹去眼前的黑暗,让自己能直视前原的目光,私心的有点想去探一探前原目中有没有痛苦和哀愤。

一片耀目中有一丝黑影渐渐现形了,背光中的是前原着急的脸。就像是理所当然地看到他痛苦的表情,他却没有感到一丝高兴。果然,前原还是笑着比较好啊,至少......比较帅呢。

一缕茶色的髮梢落在他的脸上,出奇地感觉到有点痒痒的。那阳光勾画了髮丝,让本来就偏金的色彩添上一层光膜。即使在这个时候还是让他有点晃了神。

看着对方紧珉着的唇从没有血色到咬出伤口,看着对方大汗淋漓却依然留在勐烈的阳光下,看着对方那大力皱着的眉头。

他想要笑着跟他说他很好,蹲在他的面前,伸出手去抚平他额上的深坑。费尽一切的力气驱使脑去运转着,去命令自己的肌肉移动,然而除了一阵更激烈的刺痛袭往他的脑袋以外,他的身体还是沉默着去背叛他的愿望。

指尖发麻着,感应到那可能是唯一能自由活动的部位,他竭力地抬起手指,在无韵奏地震动着,尝试让指腹去触碰前原的脸。

大概是陷入惊慌而无法自已吧,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那微小得难以发现的动静,只是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失去理智地咆哮着不断地重複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让他有些想哭。

只是泪腺已经不能分泌那泪水了,乾睁着眼睛,他尝试让前原的脸烙在自己灵魂裡,那么即使离开了人世,到了三途川,也不会忘记此刻呼喊着自己的人吧。

当他脑中闪现了家族的脸时,他猜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死亡幻灯片,带着一丝期待,他等待着自己亲密的家人和同学的身姿。

他看到他和他弟妹在盛夏的晚上抓萤火虫,网因为是以很便宜的价格买下来的,在不知什么时候就破了一个小洞,发现的时候裡面的灯光早已跑得一乾二淨。他看到了弟弟那时候失望的眸,哭丧着嘴脸仍然强颜欢笑地对他说着没关係。见状他第二天捕好了网,抓了整整十隻萤火虫装进了小玻璃瓶子裡,一闪一闪地飞舞着,可是那闪亮却没有弟弟的笑容那么灿烂夺目。

他看到了和班上的同学一起暗杀杀老师时候的情形,那时候杀老师虽然脸上有着青黄交间的横条,但那珠子一般的小眼睛却微微眯起,周围散发着认真的气场,认同并回应着同学们的努力。就算最后失败了,他们脸上虽然有着不甘的神色,但还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兴奋。

眨了眨眼睛,苦涩渗透着他的全身。他有点担心自己的家人。家裡本来就已经很拮据了,以前靠着自己打工赚的一点钱勉强才能补上空缺的部分,母亲的身体又不好,如果他走了,有谁能分担这些事呢?

还有同学们,大概会很伤心吧......

不过最放不下的果然还是......

他听到前原呼喊着自己的名字,他刚认识自己的时候话中的陌生感,第一次邀请自己去他家玩时忐忑紧张又语无伦次的低语,在开玩笑时尾音的扬起,第一天在E班看到自己时那惊喜的语气,一起去看鬼片时难得的惊慌甚至带点撒娇,还有他说着要帮助他时那不容拒绝和自信的口吻。

一起回家的时候在旁边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侧脸,眼眸虽然被刘海遮盖裡一半还是挡不住裡面的流光,嘴唇轻轻珉着像是在思考什么,眸中带着坚定,拳头也紧握着。他忽然觉得这么认真的前原阳斗很吸引人,目光就这样黏住了忘记放开。

然后?......对喔,他想,然后他就快要死了。

躺卧着那凹凸不平的水泥路被温热所代替,那因地上的尖石而伤痕累累的背部似乎被那双手烫到了一般。

胸部本已断裂的胸骨更是变本加厉的,忽视了肺部的哀号,残忍地直插进软绵绵的内脏,他彷彿听见了气泡破裂的声音,当他认为他已经受尽了世界上的极痛后,这前所未有的疼痛张扬地嘲笑着他幼稚的思想。

前原......病患者可不能随便移动啊.....

他无奈地看着对方沾上了血的毛衣,米黄的纤维一点一点被染红,就像快要渗透进衬衫裡一般,大概洗不乾淨了吧......这样的污垢无论用多少洗衣粉也除不掉呢.......他很想叫他赶快放下自己。

真是的......这次我就原谅你吧......

他嘴角带着笑意。

反正大概会是最后一次了吧......

眼角似乎闪烁着泪光。

呼吸开始渐渐变得困难,他看着胸部的起伏渐渐减弱,气道像是在收缩一般。

他想要坚持下去,偏偏脖子像是被紧紧掐住一样。

不太妙呢......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吗......

意识开始逐渐消散,这次他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皮,在眼前回归一片黑暗之前,他私心的想做最后的一件事。

不知是何来的力量,他伸出了颤动着的手,抚上了前原的脸。

看着鲜红沾上了他的颊,他想把手收回来,却被对方握着了手腕,他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上,在他的血裡晕开。

不要哭哦前原......我一直看着你的笑容。

那毫无反应的脸不知何时挂上了一个弧度。

前原......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那天你带我去看的烟火很漂亮哦。

夜空中绽放着那刹那的花火,火光模煳了他的轮廓。在那似是梦的场景中,他向他伸出了手。馀光洒在那茶色上,难以形容的生辉。

从那时开始,他就明白了。

阳斗......我一直,都喜欢着你。

无法诉说出口的爱意终究停留在嘴边,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亲上了他的唇。

对方不可置信的表情映进他快要支撑不住的双眼,嘴角也沾上了点星的血沫。

对不起......也许你会觉得被同性亲吻很噁心......不过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了。就让我在这最后的时刻任性一下吧。

再见了,前原阳斗,要幸福喔。

他用着最后一眼注视着自己喜欢的人。

然后闭上了疲惫的眼睛。









怀中的人失去了气息和温度。

他茫然地看着那精緻的脸,拨了拨掩住他双眸的髮丝。

良久,他笑着喃喃道:「讷矶贝,你亲了我呢。」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喜欢我?」


「本来是我要告白的啊......居然被抢先了。」

「在这个时候说实在是太狡猾......不过没关係。」

「我会来陪你的。反正,我从来没有打算离开你。」

「没有我你会寂寞的吧?」

像是对待珍宝一般的小心翼翼的,他轻轻放下了矶贝。他的毛衣继续被血玷污,腹部的伤口无论如何都止不住血。

然后他也躺了下来,让矶贝睡在他的怀里。

「晚安。等会见了喔。」

闭上眼的时候脑中播放着的是夏夜祭的烟火,还有矶贝温柔的双眸。

之后他的世界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夏天一向勐烈的阳光似乎收敛了一点,变得温柔轻婉,清风也不敢去打扰这篇寂静,它只是沉默着绕过了。

地上的少年安稳地笑着,陷入了长眠之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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