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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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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今别离(架空/BE)

————2015.9.1——————


2015年,吴邪刚上高中。


那时他淡于一般的朋友同学,和谁都相处不深,军训一忙起来,谁都灰头土脸的,也就互相不认了。高中会交到新的朋友,学到新的东西,不惦念旧的,也只是时间问题。期间有个胖子和他交情很深,即使后来胖子去了另外一所高中,他们的感情也没淡过,该打的电话一个也不会落下,暑假那段时间他经常打游戏到深夜,虐一把boss。


吴邪觉得他变化挺大的,用心理医生的话说,那是生不如死的青春期,要多和父母老师同学交谈,笑得尽量自然些别那么僵硬,要以诚待人,用一颗真心交朋友——这些话他听过那么多次,就算左耳进右耳出,也能一字不漏的背下来。他照样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只要年级排名永远霸占着第一的位置,父母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不止是心态,他整个人都变得很奇怪。


这样的感觉不像是叛逆期,也不像是青春期的懵懂。


他问小花:“老子变得事儿逼起来了怎么办?”


“你就逼啊。别憋着,伤身,也别觉得丢脸,这挺正常的,只是不要让你妈给你洗内裤哦。”


吴邪都能想到手机屏幕那头小花戏谑的脸和欠揍的话。猛的关掉了和小花的聊天窗口,他抽着从三叔那坑来的烟,不知道什么牌子,但比他平时那十几二十块的味道好多了。


老狐狸。他想。


吴邪上的高中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简称D中,实验班里更是人人都配一副眼镜,教室里满是零落的单词,撞个人都是在背书的,一边说着“同学对不起”一边念念有词的比划着什么。他觉得很烦,可又不知道怎么做。放下书包,所有人的脸都是陌生的,白茫茫一片,好像都一个样子。


三叔说他小时候能记住街坊邻居二十几户人家的电话,偶尔都有人打电话进来问别家的号码;即使当时不识字,也能知道每一位叔叔阿姨名字的叫法,也知道该怎么叫,见三姑六婆时更是像嘴上抹了蜜,说得人心里舒畅,袋里兜着糖的总要拿几颗出来;七八岁的时候多看几遍地图就能认得出一些重要的城市,有时嘴一溜还能蹦出来个“热带季风气候”……三叔说完,还略带鄙夷的问了句:“你小子,怎么现在蠢成这样?”


吴邪就不喜欢别人把他小时候夸上了天,衬得现在沉默寡言,对家事不闻不问,和书呆子似的。他觉得自己有大大的问题,但谁也没法对症下药,反而折腾得自己病更严重了——的确,他现在一心扑向书籍,看的都是些高深莫测的书,由浅至深的讨论着一些平时人们所不关注的问题,可他觉得自己没错。


各人有各人的性格,谁也不能逼着谁不是?他的父母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问问题时总是点到即止,利索的洗完碗夫妻俩就凑一块看电视,彼此都不过问。他乐得安闲,却又在深夜的时候无端烦躁。


最近,父母给他找了个家教补数学。他从小学就开始上集体补习班,到现在的一对一家教,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吴邪有时觉得庆幸,还好自己成绩不差,对得起父母花的钱,但有时又觉得自己就像个机器,三点一线吃喝拉撒。


吴邪把书包扔椅子上,倒在床沿闭目养神。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变成这样,整个人安静沉闷,像极了装满了油的瓶子,瓶盖死死的拧着,打不开。


吴邪去的那个家教是他上门找老师学习,之前听过一点传闻,无非是夸赞这老师教学如何厉害,解题方式思路如何清晰,除此之外在没有半分与这老师有关的事情。就像书腰——说这书如何好,销量如何火爆,可到底好不好,还是得由读者自己去看。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喜欢的也不是没有。


吴邪眯了眯眼,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渐渐地睡着了。在彻底睡死之前,他迷迷糊糊地开始思考一个哲学性的问题。


我是谁?



————2015.9.16—————


如果把当今十大承沉默寡言之人的名头冠给中国民间人物,那么他眼前这个人一定可以上榜。吴邪一开始还伤春悲秋的觉得自己不爱说话到没救了,转眼之间就被人秒杀得无法抬头。


他眼前的这位张小哥,大名张起灵,就是父母给他找的名誉极高的数学家教。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专搞一对一,想约到还得挤时间出来,偏偏父母学生都喜欢他,不知道到底是教的好还是脸好。吴邪一开始还打算努力在新老师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结果对方爱理不理,摊开书就准备上课,搞得他无名火起,又不能发泄,只好冷着一张脸坐在老师旁边。


“你们教到哪了?”张起灵扫了一眼目录,用红笔勾勾画画了几个圈,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吴邪干脆直接翻到那一页:“这。”他本来还能酝酿出几个词,被这一折腾得全忘了,憋了许久说不出其他的,只好作罢。


他遇上的老师没有一个不喜欢他,遇见父母都要说他家孩子一点就通,十分聪明,因此也从来不在意他的寡言,即使有时注意到了也不会多说什么。可吴邪觉得这老师很奇怪,像是原本就认识了,他本应是活泼开朗的,结果一下子像转了性,连他朋友都觉得奇怪,无端露出一点神色来。


“你叫什么名字?”张起灵顿了顿,问。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老师一开始不记得学生的名字很正常,更别说这种奇怪的人。他的脸色却一下子沉了下去,这样的问题太像是之前思考的那个哲学性问题了,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


他妈的。吴邪暗自啐了一口,面上依然端端正正地做三好学生:“张老师,我叫吴邪,刚上高一。”


张起灵若有所思:“你们第一课上完了吗?”


“嗯。我来之前已经做题巩固过了,正准备预习第二课。”吴邪说的一本正经,脸上带着笑,看上去就像一个阳光的大男孩,如果不联系他刚才的话,谁也不知道他最近变得很奇怪。他一边说着一边还顾张起灵的家,色调偏白,家居简单,不做过多装饰。来的时候整栋居民楼设计独特,看的吴邪心痒痒——他也是有理想的,以后考个好学校,学建筑是爱好,毕业后开个店来糊口。


张起灵忽然很轻的笑了一下。他偏头咳嗽了一声,说:“嗯。”


于是他们开始翻书,张起灵讲,吴邪听。他盯着张小哥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叹道,这小哥长得真鸡巴帅。也难怪会俘获一群少女的心……吴邪想了想邻家抱着他大腿说一定要跟着去的小妹妹,最终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听讲。


“你听明白了吗?”张起灵道,“不明白再讲一次。”


“嗯。”


“那你写一下这道题,写完说说思路。”张起灵把笔递给他,练习册转了个角度正对吴邪,还贴心的把草稿纸也一并递过去。吴邪把小心思都收起来,上上下下的把题目瞅了一遍,随即开始计算起来。



——————2015.10.27————————


吴邪在张起灵家补习已经有了一个月,可能还多一点。呆了这么久,吴邪还觉得这淡如水的房子和房主人比家里有意思得多。不知道为什么,张起灵准许他自由出入自己的房间,偶尔还能在那里吃个饭——听别人说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时间一到逐客令比大姨妈还准——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看的荷尔蒙一类的书籍。


这位家庭教师的房间有很多书籍和笔记,两个柜子,一个放专业书,一个放课外杂物。吴邪对专业没有兴趣,他经常会去另一个柜子看看里面的小说和漫画,张起灵还有一套他垂涎已久却已经完售的书籍,趁这段时间好好看了个遍。可张起灵从来不在他面前看这些东西,有时候甚至连瞧一眼都懒得,看见吴邪在翻书,面色就会莫名的柔和下来,瞳仁里细碎的光……像支离破碎似的,夹杂着半分苦涩。


吴邪承认他很多时候都在观察张起灵而不是认真看书。因为把想看的都看完以后,里面的内容就很少能让他感兴趣,无聊时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的,但眼前这个人更适合观察。他有一次看见书架上放着一本自己也有的书,很混乱的小说,看到最后主角疯了,大部分读者也跟着一起疯,文不怎么样,但剧情很吸引人。见张起灵有这本书,他就看似无意的抖落抖落书籍:“小哥,你也看这本?”


他原本是打算叫老师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转了个弯,换成了十分通俗的称呼。张起灵正低头玩手机,听到这话抬头扫了一眼他的手,目光凝滞了一会,才点点头:“还可以,内容有点杂。”


“我以前被这本书的试阅给馋到了,当时也没多大,初三,”吴邪比了一个高度,“我父母到我上高中才给零用钱,所以只能自己攒。攒了好久才买了下来,一口气看完,感觉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好,可一直舍不得送人。”


张起灵没说话。


吴邪总感觉自己在这人面前就有很多话想要说,他憋了一会憋不住,厚脸皮的蹭过去——他们已经混的很熟,张起灵也不介意这些亲昵的动作:“小哥,我觉得我有问题,但他们说只是……”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忧愁的青春期。”


十月的城市还热着,诗情画意的人望着明亮如镜的蓝天都不由吟诗一曲,要是还有点毛毛雨,那更适合来吟江南烟雨系列了。吴邪看在眼里,不屑在心里,淡漠在骨子里,孤独在脑海里,感觉什么都一样。他甚至产生了自己只是个幻影的念头,虽然很快就被掐了,可这种感觉像火燎,印子一直让他记忆犹新。


张起灵看着他,神色柔和了一点:“你不是任何人,你是你自己,你是吴邪。”这句话说得突兀,吴邪却破天荒的明白他在说什么,脑内闪过一些哲学性问题,又被他强迫性的压下去。


他是他。不要想太多,不要害怕。


“你是独立自由的你自己。”不知道谁说过的这句话,印在哪本书上,吴邪倒是想起来了它。他能够想到张起灵会如何安慰他,因为他们好像都一样,只是张起灵是曾经有过青春期的人?


吴邪苦笑一声:“我是不是遇到同类了?”


“不。”张起灵放下手机,低着头小声说话,几根发丝轻柔地垂到眼帘,“恰恰相反。你会好起来。”


吴邪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却看到了那几根头发。有点长,扎着眼睛可能会有些疼。于是他伸手过去,把头发丝往旁边一拢。没感觉到张起灵忽然僵硬的身子,他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时候,杭州下起了雨。


一滴一滴的落到他心窝子里,凝聚成川,流到四肢百骸。



————2015.11.1—————


这几天老家有点事,吴邪暂时请了假和父亲赶回长沙冒沙井。他有很多年没回去,都快忘记了那里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童年玩伴。他的爷爷几年前就已经归西了,如果说是吴家比较重要的人的丧事,只要不是特别亲的,本不应叫上他,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父母把他给带上了,硬是请了好几天假。


吴邪好不容易撬出张起灵的手机号,拿了却没什么用。那人在现实也不多话,更别说网络。他想着给闷油瓶发短信,闲话不多说,张起灵不理会闲话,于是他只好找问题隔三差五的问。每一道都很刁钻,吴邪努力许久也许可以解出来,但他没那个心思。


火车上有个小妹妹,三四岁大,很喜欢攀着人的大腿,抱着咿咿呀呀话也说不清楚,只顾着笑。吴邪不太喜欢小孩子就是因为他们口水乱喷,吃东西要糊人一脸,含着一口饭死活不肯咽下去,还很吵。不过谁都是从小孩长大的,他也没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僵着一张脸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小孩的妈妈走过来把她抱走了。


“可爱吧?”路上吴妈妈打趣他,“以后你也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给我带。”


吴邪嗯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道:“还没到那个时候,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该有的总会有……”看见母亲瞪他,吴邪自觉把声音给止住了。


“没大没小。”吴妈妈说,“你当初也就这么大,多可爱,嘴巴又甜,一路上的叔叔阿姨都喜欢你。怎么现在还摆着一张臭脸啦。”说是这么说,她笑容却没止住,又道,“你现在还怕猫吗?”


吴邪点点头,又摇摇头,开始转移话题:“我们回去做什么?”


“你一个远房亲戚的葬礼,就是经常给你带小鱼干的那个。也不知道你爸怎么想的,非要把你带上,要我说就该在家好好学习,就算是第一也不能懈怠,葬礼这种事我和你爸去就好了,这都没必要嘛……”


他对这位亲戚有点印象,是个大美人,初二到初三的时候还来他们家住过一段时间,走后每隔三个月都会寄点零食过来。她生得很好看,五官端正,皮肤白皙,整个人都很匀称,乌黑的长发一披,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想追她的人也不少。


吴邪舔舔有点干的嘴唇,想问一句“怎么走的”,斟酌半天还是没说。人有生离死别,他问了也不能让这位亲戚起死回生,还是忌讳……吴邪越想越没有说服力,但他就是说不出口。匆匆忙忙赶回去,先是陪着人哭了一场,死者的母亲话都说不利索,看见吴邪,也认出来了,倒是放松了一点——大概是因为他们没有很亲密的血缘关系,吴邪还大老远的赶过来?


红木棺材一合上就再也不能打开了。不管里面躺着的人和他有多亲密,毕竟这个人还很年轻,正值青春年华,却早早消散在天地之间。


“……怎么走的?”吴邪最终还是说不出口,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多愁善感过了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等到都睡了才给张起灵发了短信。现在已经很晚,不知道张起灵睡了没有。睡了更好。闷油瓶浅眠得很,吵醒他。


吴邪想着,发了个“还醒着?”。


“嗯。”


“我请假是为了参加一个亲戚的葬礼。她很年轻,以前和我关系还算融洽。”


“别怕。”


吴邪视线模糊了一瞬。他原本以为闷油瓶会发“嗯”或者省略号,权当答复,听他继续说下去。没想到他连倾诉的意思都没有,这人就已经懂了。


他就是害怕自己会突然消失,在年轻的时候消失得一干二净,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连看他一眼都嫌耗时间,赶过去参加葬礼还要被议论。


吴邪握着手机,像是笑了一下。



—————2015.11.9———————


吴邪闲来无事,在回去的火车上开了流量,下了一点小说txt来看。他除了哲学,也看些小说,但一定都是以家国天下或人性、心理学论为故事主旨的小说。范围一缩小,想找到其中的精品更是难上加难,所以他很少看小说。


也不知道张起灵的脾气是有多怪。吴邪一开始以为如果不是和他聊学习问题,他就一定不理睬你,没想到说些琐事也能得到对方一字半句的回复,有时话匣子开了还能聊到通宵。但谈及书籍,只要吴邪的话一和“小说”“故事”沾边,张起灵马上就不回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忽然尿急,一泄千里。久而久之吴邪发现了这个问题,在书籍问题上就只说专业类的了。


他痛苦的揉了揉眉心。在文包里随便选了一篇名字看上去顺眼的。


这篇小说的男二是个和闷油瓶性子极其相似的人,身手不凡,沉默寡言,英气逼人,只可惜当了个男二,而不是器大活好的男主。吴邪再看下去,不由得咋舌了,因为这个故事非常长,而且主要是盗墓题材。这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一看标签里有“人性”这个词,他就忍不住继续看。


慢慢看下去,吴邪觉得挺有意思的。主角一行人去盗墓——顺便说下主角,开头对他的渲染并不明显,大部分读者的注意力都在忽然杀出来的帅气男二。但吴邪喜欢的不是这些,而是看到了一个配角即将死时对主角伸出的手,和主角纠结的内心。


我想救你,可我自己会死,那我该不该救你。


谁决定人本性?


是篇好文。吴邪闭上眼,关了手机,决定慢慢看。


一回到杭州,吴邪把行李整理好后就夹着书本去了张起灵那。期间他把那套书的实体书给买了回来,一本本往书架上摆。昨天他睡醒后补完了第一册,故事很有意思,环环相扣,极其有味道。


吴邪想着张起灵和他极其有共鸣,一过去就给张起灵推荐了这套书,不说男二怎样,就说说里面的趣味性。后来他往张起灵那个架子上扫了一眼,发现张起灵也有完整的实体书:“原来小哥你也看?”


张起灵没回答他,缓缓的吐了口气。他再也想不到,这人的脸色会变得那么苍白,好像一下子失了血色,闭着眼喃喃着什么。吴邪愣在那里没动,他低声的念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


片刻后张起灵像没发生过这件事似的,抬眼看他,声音恢复之前的冰冷:“上课吧。试卷拿出来。”


他依言拿出已经写完的卷子,摊到桌子上。他们继续上课,吴邪听着,心早就已经跑到了天外去。先是想到张起灵之前的反常,又开始回味起小说的内容,但满脑子都是张起灵的声音。


吴邪翘了个不是很明显的二郎腿,不着痕迹的靠近张起灵,这人似乎是刚洗过澡,身上还有点淡淡的味道,不算香,但偏偏就催情得要命。抬头去看张起灵的侧脸,他讲题很专注,刚洗过澡的皮肤意外的白,加上那一上一下滚动的喉结,吐字时轻柔平和的语气……


越想就越是要疯狂,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他一定是疯了,居然开始肖想一个男人,而且想得快要硬了。


11.9(后续)


吴邪想,他这回遭受的打击,兴许和解雨臣在青春期才发现自己是男性的程度有得一拼。


他喜欢上了一大老爷们。


吴邪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后来连续好几顿饭食不知味,张起灵那里请了病假,装作那天天寒,感冒发烧了,实际上是在躲着他。张起灵也没管太多,补习推迟了一段时间,估计是真信了。


吴邪暂时没再去看那套小说,张起灵的过激反应他第一次见,怎么琢磨都不对味。他没穿拖鞋,光着脚下了地,一头乱发也没有要梳的意思,从冰箱里捡了两鸡蛋,下锅和面一起煮了,渐渐弥漫的蒸气熏得他退后了两步。


吴邪承认,他情商一点也不高,对方估计半斤八两。他总觉得这人像很早就认识他了一般,那种举止中无意流露出的亲昵气息,他不仅没感到不适应,还下意识的靠近张起灵。


烦躁的用筷子搅了搅冒泡的面汤,吴邪想抽根烟舒缓一下思绪,拍了拍口袋,只听到了钥匙在里面叮铃的响声。他才意识到自己早就戒了烟。


没来由的觉得不舒服,吴邪吸了吸鼻子。这几天早上冷,中午热,晚上又冷回来,温差大,很容易感冒。他把电磁炉的火力加到最大,时不时地用勺子勺去漂浮在汤上的一层糊糊,盯着面条胡思乱想起来。


吴邪是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喜欢他。在小说里——单单是那某某笔记,男二就足够俘获很多人的心了,可他这种角色见得多,反倒没什么兴趣。


时间一长,汤面里的水快被煮干了。吴邪回过神来,往汤里倒酱油,吸溜吸溜吃了两大碗。



————2016.1.12————

天气已经冷了许久,潮湿粘腻的风像刀子一样吹过人的脸,疼中带刺。偏偏捂又捂不住,风也无止息,把脸包成阿拉伯妇女又不好看,衣服挡不住,自然是缩成一个团窝在被窝里了。

吴邪打着颤,哆哆嗦嗦的给张起灵拨了个电话。提示音还没响几下对方就接了,他们已经混得很熟,吴邪也不管什么老师好不好,劈头盖脸就来一句:“在家吗小哥?!”后来他想了很久,觉得喜欢上一个男人不过是一场错误的倾斜,能轴正则轴正,不能也罢。想开了以后又像平时一样和张起灵说话了。

那边有点吵,可能是公共场所,吴邪听到一句很轻的“在外面”。没等他说些什么,电话那头瞬间就安静了,张起灵的声音也越发清晰,听得吴邪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有事?”

吴邪瞬间就怂了——这些个月来他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那种奇怪的感觉少了很多,还喜欢上了个爷们。他想着不能打扰张起灵,又不想挂掉这通电话,只好没话找话:“你要是很忙的话就算了,不是什么要紧事。”说完他立刻甩了自己一巴掌。这他妈不是提前结束话题吗?

张起灵那边静了一会儿。他道:“没事。你想说什么?”

吴邪呼了口热气,觉得被窝也不是那么贴心了。他那没暖气,又是个畏寒的主儿,什么暖宝宝电热毯都没有一个火箱来的舒服,可火箱最多就暖脚,他又不可能买一个浴缸那么大的,穿衣服在里面泡澡吗?

“你要是在家的话,我就把你叫过来,或者我自己过去。”吴邪道,“陪我唠嗑唠嗑。”

张起灵似乎是笑了一声。吴邪立刻想出他眉间舒展开来,有些无奈的模样,瞬间气血上涌,好像天也不是那么冷了。

“我过去。”张起灵淡淡道,“要带点什么?”他话说的不清楚,吴邪却懂了。像是吃准了他的性子,知道自己会嫌天冷让他带点暖和的东西。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又是张起灵亲自买的,吴邪立马狗腿的道:“要要要,老地方的招牌,他家的好吃。你先买,来了我把钱给你。”

“我也要吃的。”张起灵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就挂了电话。吴邪没去想他说的什么,把自己裹成春卷,春卷在草席上滚了又滚,他觉得简直不能更激动。好久没这么激动过了。估计胖子勾搭到他那高中的校花云彩妹妹的时候,内心也是和他一样激动。有一种咸鱼翻身,很快就能感受到美酒在手,美人在怀的感觉了。

张起灵皮肤白,脸又嫩,他不爱笑,估计是害怕笑多了有皱纹……吴邪见过他只穿裤子的样子,腹肌绝对有,还很多块,整个人体现出一种精瘦的美感,可能全身上下就舌头软了——就差胯下那活儿没见过了,肯定差不到哪去。

滚着滚着也不是那么难受了。吴邪给自己裹了两条衣服,吸着鼻涕踩着拖鞋到客厅。虽然他平时的想法都挺悲观,但在自己想达成的事上,他还是想着事成之后的好事。例如张起灵和自己裹着一条被子,在风雨交加的某个夜晚,看美国大片,或者后缀为avi的……

吴邪想着想着,张起灵来了。他给人开门的时候,发现外面下了雨,还挺大,对方被淋得湿了,见他开门,简言意骇的道:“没开门。”

吴邪说:“没事没事,你先进来洗个澡,别感冒了。”说着侧身让他进来。张起灵脱完鞋后一脚一滩水,吴邪指了指厕所,让他去洗澡。“给你拿衣服。”

张起灵点点头。

后来他出来的时候皮肤更白了,穿着吴邪给他套的衣服,裹得像个熊。他无比自然的和吴邪同躺一张床,淡淡问:“想说什么?”

吴邪说:“随便说说……还让你淋了雨。”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1.12(后续/全对话)

“你喜欢看小说?”
“喜欢,但是要分类型,我口味比较刁,文笔和剧情有一样不对口味的我就不看了……”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在读书,书在痛苦。”
“……为什么这么想?”
“你们都认为,一本写得很好的书,书中的人物是存在的。平行世界。”
“对,没错,有人这么想。我也曾经这么觉得。”
“但是作者在掌控着这个故事。很多作者的后记里总会说这本小说的人已经脱出了他的控制,实际上无论过程,结局,还是情感,都是由作者自己控制的。”
“你这么想也没错。不过我觉得,一个人物塑造的好坏并非在于情感,而是作者本身十分大气,创造的时候又真真实实的把他当人看。”
“……”
“你错了。每一个作者都会喜欢自己笔下的人物,但那个人物永远没有自己的想法。当他的想法和某些读者认为的不一样时,就产生了同人。”
“啊?写同人不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吧?”
“假设。一本爱情小说里,主角已经有了爱人,并且和爱人生活在了一起。也会有人喜欢主角和别人在一起,这时候,你们都把他称为冷cp粉。”
“是有那么点道理……我不了解同人。”
(张起灵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了。)


——————2016.1.14——————

“别怕。”

“吴邪。”

“醒醒。”

困意朦胧的睁开眼,吴邪如梦中所言,真的醒了。手臂酸疼,下半身僵硬,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支撑起自己坐起来。手机屏幕是碎的,估计是昨晚睡着了,把手机踢下床……他甚至想到一个优美的弧度。没坏。一打开手机,二十个未接来电,把他生生镇住了。

再一看,十七个小花的,三个母亲的。
吴邪忍住想要吐槽的心思,先给他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昨晚他和胖子去叙旧,大概是许久没见了,一肚子话不知道该对谁说,此刻见了兄弟,那是哇啦哇啦就倒了一大堆。胖子迷迷糊糊拉着他的手,好像是喊着什么云彩,云彩你别走;他则傻嘻嘻地攀上胖子的手臂,低声喃喃老子他妈喜欢上一个男人,一个男人……最后他们各哭各的,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了。

越想就越是觉得羞耻,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后跟一路窜上去,他打完电话,抱着脑袋,欲哭无泪。

家里还是没有人。

现如今父母上班忙了,已经没有了初中时督促他的那种耐性,想好好学习还得靠自己的自律。桌上摊着他的数学书,纸页里夹着一张试卷,是张起灵给他做的。

吴邪无意识的捏了捏手臂。

那天张起灵的反常他也注意到了,这种以读书的角度思考的方式很奇特——他只有这种想法——剩下更多的就是张起灵在那日与他暧昧的肢体接触。

这人实在太像小说中的小白脸了,皮肤白嫩嫩,眼珠子黑漆漆,头发软的和猫毛有的一拼。有时那小眼神一往这边看去,吴邪就不行了……实际上他现在就不行了。连稍微想一下张起灵都硬都不行,在厕所解决的时候也呢喃着张起灵的名字,然后他望着墙上的精液出神。

太绝望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张起灵看上去很年轻,可能是兼职家教,平时在哪他也不是十分清楚。吴邪抽了根烟,在烟雾缭绕中想象着张起灵的脸。在他肖想到自己的手指摸上那人的锁骨时,电话来了。

吴邪掐了烟,摸起手机一看,顿时被吓得说不出话。他刚才给他妈打电话报平安后,就开始意淫张起灵,再然后,就完全忘了给小花打回去的事。
他尽可能的把自己的语气说得比较软:“喂?”

“睡够了没有?”解大花倒是很有耐心,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听得吴邪一阵鸡皮疙瘩,“给我麻溜的收拾好,一个小时后到我这来。哦,我这是……医院……”

他含混地报了个名字。

吴邪被他那句话吸引过去,有点儿发愣的问:“什么?”

“刚告诉你的名字你听到了吧?一个小时后马上过来。老痒他妈死了。”

吴邪脑袋嗡的一声。他花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老痒是谁。

“怎么回事?”

解雨臣那边一阵沉默,他嗓子有点沙哑,只道:“老毛病了。一直没什么好转,但也不是说恶化到真的会死的地步,这病情恶化的有点蹊跷。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说没就没了。老痒都快哭傻了,像个疯子一样……”他说不下去了,直接挂了电话。

吴邪直接懵了,整个人呆立在那里,好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2016.1.21——————

办完头七出来,轰轰烈烈下葬,老痒自那次哭后就再也没有说话,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吴邪和他并肩走在路上,不知如何出言安慰,只好双双静默。

“我妈妈……”老痒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捂住脸,表情既狰狞又绝望,看得吴邪内心五味杂陈,“老吴,我也是信你和我一起长大才和你说……我妈是我害死的……如果我没在她旁边做那个梦……”

他说得断断续续,泣不成声,吴邪勉强能听懂一字半句。他猛然想起来,是了,他幼时内向,没多少个朋友,老痒也是,不过他是因为被人说是“不祥的东西”才受人排斥的。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吴邪说不上来是哪种不自然,他总是感觉这些都不是他的记忆,是有谁强塞进去的,可能他连自己都不是自己。

吴邪忽然迷茫了。

远房亲戚的有,熟人的母亲有,这些人的死亡会让他感到恐惧。这段时间他因为张起灵的事而暂时忘却了这些,现在回想起来,他怕的并不是这个。像是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扶着老痒回到他家,简单的安顿一下,吴邪就关上门径直走了。他一边走一边想,脑子里一片混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的吞噬着他,他的手在颤抖。

吴邪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觉得不对的了——他明白,自己之前的“奇怪”不过是在逃避一些事情,张起灵来了,他就想去正面对抗。

夜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到路边拐角有一个人影。

是小花。


“要不要我送你?”

解雨臣淡淡问他,随即靠在墙上,微笑着开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吴邪掀起眼皮,双眼无神地盯着他,像是无声的答复。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到不对劲的?”解雨臣问,“高一后?张起灵做你家庭教师之后?还是别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吴邪被他这一问,倒是精神了些,他站在原地,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是在默叹什么。

“也就你还陷入单恋不自知。这个问题,我应该是比你早认识到的。虽然这么说,我觉得有点中二,但我还是要说。”

“我感觉你和张起灵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不能这么说,应该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看你看着张起灵的表情……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吴邪一顿。

“你想说什么?”

“这样吧,我给你详细说一下。”解雨臣转了个弯儿道,“假设,这个世界可能只是一个故事,一本小说,一幅画,那么男主就是你,男二就是张起灵。张起灵为人冷淡,身上似乎藏有很多秘密,他可能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但是他不愿意告诉你。往最好的方面想,他是为了保护你。那么,不愿意告诉你的理由是什么?最简单的可能,就是怕这个世界的崩塌。”
“两种可能:第一,他是这个世界的其中一员,崩塌了他也要死;第二,他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人,崩塌了……他的心血,就会化为乌有。”

解雨臣的话像针扎一样,听得吴邪头疼。可是他这么想也有一定道理,只要吴邪选择抛弃他的唯物主义……吴邪问他:“照你这么说,我喜欢上张起灵,是他设计好的俗套情节?”

不对。

吴邪回想起那天张起灵说的话,他似乎永远都在回避小说,唯一一次提到还是用一种较为痛苦的语气说明的。虽然这很反常,但如果真按小花的说法来看,可能性其实大大偏向于第一种可能……吴邪想他真是疯魔了,居然会觉得这种想法可以推敲。

如果张起灵真的不想让他知道,怕的是这个世界的崩塌,那只要若无其事的,不让他察觉到反常,久了以后吴邪也会慢慢不再相信这些东西的。

解雨臣见他久久不答,淡淡道:“我觉得你该找个时间和张起灵谈谈这些事。说出去是没几个人信,但你还能想到第二种可能吗?”

吴邪点点头,正想走,脚却一软,解雨臣就扶了他一把,说:“你改天再去问吧,这事不急。”

等到他拒绝了小花送自己回去的要求后,他就疯狂的在夜路上奔跑着。解雨臣的话信息量很大,他一时无法消化——跑了一会儿停下来,摸出手机,现在才八点多,他给张起灵打了个电话。

通话的声音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那边电流的声音响起,吴邪像得到救赎的人一样,掐着自己的手,道:“小哥,我有事想和你说,你方便吗?”

那边并没有察觉到吴邪的不对劲,低低的嗯了一声。

“你到底是谁?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通话忽然断了。吴邪再打过去,发现对方关了机。


吴邪匆忙跑到张起灵家楼下。他们离得近,跑一阵子就能到,然后他看到了令他绝望的一幕。

人去楼空。他敲门,毫无回应。旁边有人路过,诧异的告诉他,这人上周就搬走了。

上周?

吴邪的时间线混乱了。


——————2016.1.24——————

吴邪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让他冷静下来。他不能细想,他怕自己想到不对劲的地方就会恐惧——张起灵曾与他说的,不知道是个笑话,还是别的什么。

他为什么要跑?是不是早就有预料,自己会问这个问题?

吴邪一边想着他不能坐以待毙,一边琢磨张起灵会往哪边跑。是单纯的搬个家,还是直接一张飞机票逃避他?张起灵的目的是什么?

他开始漫无目的的找。

——可别说,还真让他逮到了。在车站里,人多纷乱的地方。张起灵背着一个大包,表情似乎有点惊讶。

“我找到你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吴邪说。


实际上他想过很多次张起灵被他找到的时刻,但没有一次是这样混乱的。他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仿佛人一动就看不见对方了。

吴邪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他不知道张起灵这样算不算是欺骗他,但这人面冷心软,而且他说的似乎没有一句是假的。

那他跑什么?

吴邪带着他找了个空位坐下来,他才发现张起灵手里还捏着一张车票,斜着眼看了看,发现是去往临市的。说明他根本没想走远。

“你为什么要走?”吴邪喘了口气,“小花说,我和你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和我在发生这一切之前就有了关系……是不是真的?”

张起灵抿着嘴,并不作答,而是拉起他的手往车站出口走。他力气大,吴邪挣脱不开,一路上虽然人多,但他也没有撞到什么。

他似乎听见了人群停止的声音。

走出车站,吴邪才感受到耳朵中嗡鸣的声音。张起灵站在一旁,松开了手,冷冷道:“为什么要来?”

这句话与他的问题八竿子打不着。吴邪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无名火,却不好发泄,而是说:“我想听到你的答案,我不想我以后连活着都嫌累。这件事和我有关系,你应该告诉我。”

张起灵忽然笑了一下。

他说:“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吴邪愣住了,他大概是没想到张起灵也会有这么说话的一天。刚想反驳,他突然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接着,他的眼睛就被张起灵捂住了。张起灵下了死力气,一边捂一边带着他走,期间那种破碎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不要说话,也不要动。”

张起灵说完这句话,就一步步带着他走了出去。吴邪感觉到他的手心里有点湿润,不知道是他的汗还是自己的。耳朵忠实的传递声音,玻璃破碎的,纸张撕碎的,铅笔在纸上书写发出的摩擦声……他越听越惊悚,直到张起灵忽然停下来。

这是一片黑暗。唯独张起灵手里的一盏灯在发光。

“你闭着眼睛,从这里走出去。”张起灵把灯递给他,快速的说完一句话,就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快走。

“那你呢?”吴邪问他,随即想到不对,又道,“我就问你两个问题。第一,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不是一本小说?第二,你到底是谁?”

张起灵静静的看着他。片刻后,他道:“我当初和你讲过一个故事。”

吴邪点头。

“不是小说。我是小说人物,你是作者无意中写出的漏洞。”张起灵简短的解释,随即就不再说话了。

吴邪联系起他之前讲的话,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演绎者,主角,被迫,痛苦……这些全部都是张起灵个人的感情。

“那……这里?”吴邪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颤,“我和你,包括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作者笔下的人物?”

张起灵嗯了一声,淡淡道:“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小说,是我创造的。”

吴邪回想起他们以前的每一个片段。

排斥小说的张起灵,告诉他“你就是你自己”的张起灵,曾经与他说过一段反常的话的张起灵……这些通通都是蛛丝马迹,把它们连接在一起,就是答案。

虽然他现在还有诸多疑点无法明白,但是张起灵已经没有时间与他解释了。他的眼睛倒映着灯光,显得纯粹而温柔。

他道:“我知道。”

吴邪接过灯,偏头问他:“知道什么?”

他又不说话了。破碎的声音尾随着过来,张起灵顿了顿,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快走。”

“那你呢?”吴邪问。

“我走不了了。”张起灵回头去看那片黑暗。正当吴邪想说“你在说什么胡话”的时候,张起灵忽然拽着他的手往前跑。吴邪想起他之前的话,闭上眼,只管奔跑。

跑了一会儿,手上一轻,他忽然感觉到有风轻轻拂过脸颊,接着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眼前白的刺眼,吴邪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才睁开眼睛——他跑了这么久,只是过了一条马路。街上恢复了当时热闹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掉了一滴眼泪的,虽然只有一滴。像是一股情绪憋了很久,终于发泄了出来那样。

风停了。

END.




设定:

01.张起灵是小说里的一个灵魂。怎么解释……大概就是,作者写一篇小说,所有的人物,所有的感情,全部都是由一个灵魂演绎的。


02.吴邪是这个作者写作时无意留下的bug,对于张起灵来说,他是这个世界里的第二个人。所以作者修复了bug以后,吴邪不在了,他不计代价也要把他找回来。

03.吴邪变得奇怪,是因为它脱离了小说应有的模板设定——也就是张起灵演绎的另一个角色。张起灵要找的不是另外一个自己,而是吴邪。

04.《今别离》的世界是由原作衍生的一个平行世界。作者将小说完结后,张起灵这个灵魂就自由了,所以他才能脱开束缚创造一个平行世界。

05.张起灵会离开,是因为他呆在这里,就相当于天平放上超出它承受范围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俩要么殉情,要么留下真正的吴邪。

06.前面说到离开,张起灵并不是神,他只能呆在他创造的世界,不然就只能走。但他哪里也走不了,所以,实际上那阵风完后,张起灵就再也不在了。

07.张起灵的那句我知道,完整版其实是: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08.“——如果你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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