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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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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禅】封禅夜奔 (1)

故事开始的那年,剑邪卫公和一剑封禅所居住的那座巨大的城还是豆青的颜色,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名称,姑且就叫做那城好了。大王旗变换的次数太多,负责守城的嫌换起来麻烦,却也没办法。城名必是常换的,要摘下让木匠削薄旧匾额,再雕上新的字样,木板像纸一样薄的时候,就换另一副。然而始终不变的只有两边的佛偈,右边是"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左边是"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三岁小儿也知道这并不通顺,然而却没有足够的木板去换了。

 

剑邪卫公在一个日暮停在了这城门口,思考起城门上根本衔接错误的两句话,向每一个人(赶车的客商,牵着马的举人,摆摊卖小碗芥菜馄饨的,黑沉着脸来巡逻的城管,领着小孩的大户人家奶妈……)询问这是为什么。没一个人回复伊,只有路尘见伊可怜,执着地附在伊漆黑的袍角,抖也抖不干净。若不是伊背上那柄明晃晃的佩剑,估计早会有人直接点醒他这都是虚妄——用指着伊挺拔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神经病啊"的方式。众生皆是佛缘,就算问候伊老祖刨掘伊祖坟能使他是使伊顿悟的唯一方式,也不失为一种慈悲的赐予。只是那柄泛着寒光的剑,卡在缝隙里,直接阻止了因缘的磨盘继续骨碌转动。

 

那年的剑邪卫公还是位叫做剑雪无名的年轻人,勤学好问,或者说只是单纯问题很多。面对世间一切有理无理的,伊竟都有勇气问出口,虽然打伊口中脱出的"为什么"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也没见到伊自己成为别人的百科全书,任人去问为什么。

 

这样的剑邪卫公就那么生活在那座青色的城里,日夜思索,找寻问题,同时逼得人头很痛。伊一袭黑衣,走路稳且疾,从城楼上俯瞰,就如同只黑色老鸹展开羽翼,低空滑翔过城中土路,但又和老鸹不同,他双肩上又披着被两对带子固定的芥菜色披风,不是纯粹的老鸹颜色。这在当时是一种危险而时髦的举动,因为芥菜色披风沾上泥水更爱显脏,沾泥水的人被发现后是免不了一顿批评教育和罚款的,严重者甚至需要打扫一天街道卫生,用钢叉去叉碎烂的西瓜皮和牛的粪便度过十二个时辰(可以想象 ,对街上徘徊的游侠来说,这是何其恐怖的刑罚)。从剑邪卫公留下的画像看,伊的发型已经不是特立独行可以形容,如果非要比喻,也得比喻成一畦水萝卜里的一只热带菠萝,显眼到只有算命瞎子捉不住人群中滑行的伊。而年轻的伊则是只比芥菜更绿的菠萝,所有额发都生机勃勃地朝着各个纬度打着旋儿延伸过去,在平稳与马上爆炸之间找到了一丝微妙的平衡,这样蓬松到可怖的额发下则是伊那双冷透了的蓝眼睛,问起问题来一眨也不眨。

 

根据一切可以考察的资料显示(包括本叫做一莲托生品的标准野史显示),青年剑邪卫公并不能称作一个古道热肠的人。那城里有许多伊一样的人,人里有许多一样配着剑的,配着剑的人里,有冷漠得如同一出生就没吃过母亲半口奶的,有高傲得好似剪掉脐带以后非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才嚎啕出声的,而剑雪无名则占齐了这两样,却偏偏要问每一个人他们何去何从又何为。在后来的日子里伊这一特性也并未改易,但这篇文章的另一位主人公一剑封禅的视角里(从标题就可以知道他是主角,但谁也没想到竟然先看到个年轻冷峻又疑似人格障碍的卫公),伊却是要比小孩子还要纯洁愚钝,简直就是盏人形的小琉璃杯,杯壁上还描绘着在枝头跳跃的雀儿。

 

关于年轻的剑邪卫公的俯瞰镜头已经收工,下面就要接一个导入一莲托生大人府邸的长镜头。一莲托生本人并没有什么知名度可言,就算这则家喻户晓的故事和他本人略有牵连,也没人记得他曾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一莲托生?定是伊写的那个一莲托生品吧!"——读者关于他的记忆也仅止于此。而接下来的任务也很简单,记住他垂暮而无聊,蓄养了许多家伎乐工好了。有人说城门口那错误的题词就是出自他手,然而一切已经很模糊了。

 

一剑封禅那时并没有这个绕口又僭越的名字,人们统称他人邪 。据未来的蝴蝶国君,和他同在一莲托生府上做乐工,偶尔扮舞姬(因为有双份工资领,这很正常)的银川蝴蝶君说,这诨名的来历是由于他总是"杀戒半斜影"着,就是扶着一把没来由的破剑(有人声称在一莲大人寝室内见过这柄剑,然而这并没什么依据)斜歪着身子站着得来的,还为此纡尊降贵画了张示意图。

 

阴川蝴蝶君慵懒地倚在他的龙椅上,用依旧细长好看的手指指给人人邪的模样,确实是非常模糊了。这是大约是他与双邪分别的十五年后,他正为自己女儿也就是蝴蝶国公主早恋的事情犯愁,头发大把大把往下掉。"我马上要秃了,更像那个五字疯本人。"蝴蝶君懊恼地弹着把他在一莲府上就用着的小琴,然而他的金发依旧茂密,皮肤也仿佛某种从来没有朽烂一说的水果,谁也察觉不到他真实的年纪,都会认定他不过二十出头,没准还会执着于他其实是女人的见解。

 

那年人邪并没有什么事干,他居住在一莲大人府上,在乐伎中间负责吹箫伴奏,贵如一莲大人也不会夜夜笙歌,就算夜夜笙歌,也不过是在晚上,他十日有九日都是在院子里喝喝酒,做做白日梦,用柳条划乐谱,或者找点麻烦——去厨房偷肉,再运到假山后面烤(这事不能给那些黑脸孔的家丁发现,否则被烧烤的会是他本人)。有人考证说他只是摆个好看,滥竽充数,因为据卫公的晚年回忆录说,那箫声能致使初听的人精神恍惚,白日发癫,可见是有够难听。

 

一莲大人蓄养他与其他乐伎也似乎不是为了使人发疯的箫声,更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养着好看而已。他也确实够上好看,虽然没有阴川蝴蝶君的美貌,却独有一番魅力,一番可以引诱一个少年剑客,带着他跑出这座巨大的,豆青色城池的魅力。那时的城池确乎是和青瓷碗一样的颜色,毫无杂质,好似是一整座从天地窑炉里烧出的工艺品,连带里面的人,都是一并受着窑火出现的,那时的城市和人完全是一体的,外面的泥人可以进去,里面的瓷人也可以出来,只是进去的总觉得少些什么,出来的又总是心里空落落的,所以就算再怎么改易,仍没有人思考过如何从中脱出,过上完全脱离那城所规定的轨道的生活。

 

我们姑且将剑邪卫公和一剑封禅归作甩脱了豆青色阴影的人,他们趁着夜色离开了城,栖息在某个旅肆,烹煮没盐的羊肉,就着没发酵好的炊饼吃下去,继续逃亡,逃到自己建立的新城池去。年轻人剑雪无名坐在他斜坐的情人身边,口舌干燥,茶水却都是滚热的,伊只能用自己焦躁灼热的手指,一遍遍拢梳着对方拆散的辫子,但不说话。一剑封禅也转过头看伊,细长的吊梢眼透出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更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男人的某种事物来。他有一副类似中毒或者噎到的肤色,两腮却透出春桃颜色,着实古怪又引人入胜。一莲托生府上无聊却单纯的圈养让一切矛盾都在他身上轰轰烈烈地炸开,最后残余出一抿仅对年轻情人的温柔来。对,最别扭的事物,也是使他们连夜逃出城池里的最后一根稻草,温柔。

 

年轻的剑邪卫公很放松地笑了,带用剑茧子的手抚摸过那双刚点燃牛油蜡烛的手,然后是削瘦的脸庞。伊认为一剑封禅确实很耐看,也很麻烦,然后忆起一件他曾听过的事情来。

 

一莲大人的同僚一步莲华大人曾经在一次无聊酒宴上 ,看中乐伎里无所事事捻着箫管的人邪,认定他具有慧根,希望收为自己府内之人。一莲大人一向对索要很没法子,最后却是人邪自己提出了抗议。他说因为他这样别人看作无聊的状态,于他自己来说则是相当有意义的,而一旦跟从了一步大人,则等于失去了无聊的价值。对于人邪本人,这比死亡更可怕。话已至此 一步大人只得就此放弃,望向人邪的最后一眼仍带有一丝诚挚的渴望。

 

阴川蝴蝶君对此事的评论只有这是个多么没头脑的五字疯,放弃如此机会,换做他……他也不一定答应罢。蝴蝶君对人邪的恨铁不成钢是信誓旦旦的,这件八卦也是他传于面前叫剑雪无名的年轻人,因为他笃定剑雪无名与他相仿,都是看起来对所有人都不错,实际傲气冷漠的坏家伙。坏家伙确实有坏家伙的眉角,也该互相欣赏才是。

 

感受到伊对自己异样的眼神,正专注于安顿二人的一剑封禅悄然捉住抚在他脸侧的手掌,使伊不止去触摸他的鬓发与脸颊。窗外雄鸡唱了三下,他们的夜奔就此告终,因为已是白日时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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