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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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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凤】回雪 第一章

天空之于鸟,如同水之于鱼,如同食物之于人。

墨鸦说这句话的时候,白凤正在擦拭着脸上沾染的血迹。那人一身闲懒地躺在树枝上,仿佛刚刚一羽封喉的那个人不是他。

血迹隐入他的黑色长袍,只留下浅浅的血腥味,那是墨鸦最喜欢的味道。

他躺在树梢上,与他全身一样墨色的瞳眸里倒映出天空湛碧的色彩,他的眸底深处和天空的高度一样远,远到白凤琢磨不清那到底是一种感慨还纯粹是放空的神情。

白凤觉得他说的话似乎并没有多大意义。

墨鸦垂下的墨色发丝随着风飘动,泛出极其浅淡的鸢尾花的香气,那股腥甜的鲜血的味道让这种花香愈发妖冶。

“那么如果有一天,鸟放弃了天空呢。”墨鸦问。

“鸟是不会放弃天空的。”白凤用溪水擦干净脸上的最后一抹血迹,从地上轻轻跃起,掠过树尖,很快就将墨鸦甩在身后。

都城像是碧空下一座巨大的牢笼,里面有年老昏庸的韩王,有惊才绝艳的公子非和帝姬红莲,有专横跋扈的姬无夜,有夜夜笙歌的歌阑酒肆,还有墨鸦和白凤。

每一次对于天空的亲近,总伴随着横飞的血肉与弥漫无法洗去的血腥味道,而只有手下的鲜血才能够换来他在碧空片刻真正自由自在的翱翔。

不知不觉间墨鸦已经追了上来,与他一起踮足立于都城郊外最高的树上,那里可以俯瞰都城最高的塔,也是一座鸟笼的形状,锁着姬无夜从各地搜罗而来的曼妙女子。

墨鸦凝视了他片刻,略略皱眉,“你看,又没有洗干净。”

那人伸手,想要拭去白凤脸上的血迹,只是修长苍白的手指还未触碰到他的脸颊,梦境便被一阵鸟鸣击碎。

白凤睁开眼,看见自己睡在鸢尾花丛间,身边深紫色的鸢尾在更深露重的夜晚吐露出妖冶冷清的花香,一轮上弦月寂寞地挂在夜空中,没有星子。

一只小小的乌鸦停落在他的肩头,好奇地看着他肩头的伤口。黑色的瞳眸倒映进了浅浅的月光,竟有些类似于那人的眼睛。白凤叹了一口气,抚摸着小乌鸦的翅膀,一片墨色的羽毛飘落在他的手上。

快十年了,时光倥偬。墨鸦从此只在他的梦里出现过。从卫庄刺杀姬无夜,到韩国国倾,公子非死于六魂恐咒,十年间竟然经历了如此多的变故,只是再未见到那个人。

而如今,梦见十年前他那句若有似无的戏言,顿觉一语成谶。

如果有一天,鸟放弃了天空呢?

他起身,想继续前行,却发觉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人包扎好,上了草药,味道清香,消弭了疼痛。包扎的布料是洗得发白的青色布条,晕出了淡淡的血色。转头看见停在他肩头的小乌鸦,发觉乌鸦的脚上套了一个小小的银环,大约为他包扎的就是乌鸦的主人。

一阵碌碌的声音,白凤发觉有人坐着轮椅而来。近了发觉那人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随意束起的头发竟是花白的颜色,腿上盖着一床厚厚的棉被,在尚还不是寒冷的初秋夜晚显得怪异。月光洒在他的衣服上,像是结了一层寒霜,浑身的冷清。

这山谷多年僻静,居住在此的人应当是隐者高士之流,秦灭六国,不愿贰主,便隐居于山林间,采薇而食。

那人戴着一副青铜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消瘦苍白的下巴与薄薄的嘴唇,笑得倒是温和平静,“你醒了。”他将轮椅推过来。白凤本就警觉,看到陌生人接近便是通身煞气,羽刃已经贴上了指尖。而那人似乎并不顾他的凌厉,反而自顾自地上前,停在白凤身前,语气倒是愈发温和,“你肩上的伤口不要紧,只是还得休养,回去让卫庄公子莫要再给你派任务,否则羽刃可不能如同以前那般灵活了。”

白凤听见眼前这人对他了如指掌,不觉满腹疑问,“你是谁?”手中的羽刃并未曾放下,在月光下泛出一抹冰冷的蓝光。

那人不在意地笑笑,只对白凤肩上的小乌鸦唤道,“凌墨,回家了。”

“你究竟是谁?”还未等肩上的小乌鸦飞离,白凤欺身上前,羽刃贴住了那人的脖颈。白凤将那人挟持着,感觉到那人的体温竟低于常人。小乌鸦停落在那人的肩膀上,豆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白凤,似乎未曾弄清楚他的行为意义何在。“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墨鸦未曾父母双亡的时候,曾经有名叫凌墨,凌是他的姓,墨是他的名,这个名字在他归入姬无夜麾下之后便再未用过,告知的也只有亲近的白凤一人。

“他是谁?”轮椅上的人摸了摸小乌鸦的翅膀,“我捡到凌墨的时候,山谷里天寒地冻,河水冰封,因此取凌,羽色如墨,便取墨字,有什么问题?”

白凤松开那人的脖颈,脸色略赧,“故友的名字罢了。”

“我以为你没有故友,”那人的手轻轻抚过脖颈上被羽刃划出的血痕,“你身上的血腥味道,最近是愈发浓了。”

“你以前认识我?”白凤微微皱眉。

“当然认识,不然怎么知道你叫白凤。”那人的手轻轻抚弄着肩上的小乌鸦,乌鸦趴在他的肩头打着瞌睡,很快就伏着睡着了,“就此一别,你也回去好好养身体。这处山谷偏僻,以后受了伤可别再来这儿了。”

那人推着轮椅,缓缓行于山间樵夫开辟的小路上,路两边草木的露水沾染在了他盖着的厚厚被子上,他的衣裳也因为被潮湿的空气沾湿而显出略深的色泽。白凤隐藏在路边的松树林中,不紧不慢地静悄悄跟着那人,却见那人停在了一处简陋的草屋前。

“树上露水更重,不利伤口愈合,还是下来吧。”那人转头,看着白凤所在的方向。山中本就多高士,这其中隐藏着内力卓绝的高人也并不惊奇,只是这人能够觉察到剑圣也难以觉察的白凤的气息,实在是令人惊异。

白凤轻巧地下树,却见那人嘴角含笑地看着他,然后一指草屋的柴门,“麻烦白凤公子帮我开下门吧。”白凤闷不吭声地上前,去开了门,发觉这草屋里仅仅一桌一床一灶,再加上些简陋朴素的茶碗,再无他物。

那人推动轮椅进了屋,说道,“伤口裂开了,我帮你再包扎一次吧。”轮椅上的人将盖在腿上的被子拿开,白凤看见那人的衣摆下竟然是空落落的,双腿在膝盖处被生生截断,不由得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叛主之臣,这膑刑似乎还算轻了。”那人用火刀火石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指了指只有一方竹枕和一床薄被的小榻,“坐那儿,我给你上药。”

“我也曾经叛主。”白凤说。昏暗不明的灯光下,那人解开白凤肩头包扎的青色布条,用净水擦干净残药和血迹,用一把精巧的匕首割开了白凤的衣服。“那次叛主,我由情而起,也有人由情而死。他本不该卷入那场风波里。”

那人用烫红的匕首剜去了白凤肩头的腐肉,有些腥臭的脓血涌了出来。白凤疼得微微皱眉,却听见那人温声细语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很疼?”

“姬无夜的箭穿心而过的时候,他应该更疼。”说完,白凤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轮椅上的人的脸色,那人遮住半面的青铜面具却遮住了他的一切神色,难以捉摸。

轮椅上的人将自己磨的药粉撒在白凤的伤口上,用一块干净的青色布条给白凤包扎上伤口,“是曾经的侍卫统领墨鸦?”说罢又笑笑,“似乎能让白凤公子心疼的死亡,只有那只乌鸦的了。难怪白凤公子这十年来身上的血腥味道越来越重,越来越像那只乌鸦。乌鸦,从来都意味着死亡。”

那人的声音带着不正常的低沉和沙哑,说这句话的时候,烛光被窗子透入的山风吹得晃动,屋子里两个人的影子也不断变换着长短,那人肩头的小乌鸦忽然被惊醒,一阵嘶哑而稚嫩的鸣叫后扑棱棱地飞出了窗外。

“你认识墨鸦?”白凤问道,“你也是姬无夜府上的旧人?”

那人将盛满了血水的脸盆放在膝盖上,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腐臭溢满了整间屋子,“是啊,姬府旧人,一个背叛了姬无夜的臣子。”那人花白的头发在山风中微微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白凤问道。

“名字?好多年没有人问起了。”那人自嘲地笑笑,“便叫我扶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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