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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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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uty and Beast (4)对他说

埃尔隆德在庄园的日子过得不坏。T王子有着王室的脾气,更有着王室的排场。在他愿意俯首称臣的时候,王子是很乐意给他体面的。如果不必考虑帮助王子解咒,也不用担心亲人朋友,埃尔隆德倒是挺喜欢这里的生活。别处的时间是水,这里的却是牛奶:又稠又粘,甜度适宜。他还可以一个人独占一整间似乎是无边无际的图书馆。光是那份目录就能让当年亚历山大图书馆的馆长妒忌得眼里飙血。

“您似乎并不很急着解咒。”有一次,在王子也来到图书馆的时候,埃尔隆德问道。

“已经急过了。”王子不怎么在乎地说。他仍然保持着人头豹身的模样。埃尔隆德瞅着他毛茸茸的爪子压在珍贵的古代典籍上还留下了很深的痕迹,忍不住微微偏转目光。这动作惹得王子笑起来。“这不过是日常用品,瑞文戴尔先生。您该感谢我给了您这么一段难以忘怀的经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在成堆的古董里呼吸的。”

“这就是您不太着急的原因?”埃尔隆德哂笑道。

“我不喜欢浪费力气。”王子接过凭空飞来的茶杯,道了声谢。他朝着埃尔隆德的方向努努嘴。大约过了半分钟,一杯热可可被轻轻送到后者手边。“兰花选中了您已经花了好多好多年。我有耐心,我可以等。”

这句话里不自觉流露出的恶意几乎要让埃尔隆德怄得笑出来。他看着王子端起杯子啜饮,薄削的上唇完全没被沾湿。要用那样粗糙的利爪做出这样精巧的动作一定要花不少功夫。“做一位王子并不容易。”他轻声说。

    “即便只是做一位绅士家的长子也并不轻松。”T王子说。他坐在长沙发上,上身挺直。这姿势对猫科动物来说绝不可能是舒服的,但他习惯让身体服从脑袋的形态。“您会和我开玩笑了。我把它看作一个好的开始。”

“为了帮助彼此摆脱困境,我们需要好的沟通,殿下。我留意查看过您的笔记,您似乎从来没考虑过按照巫师下咒的思路来解咒。”

“他想要让我吃教训。我为什么要如他的意?”一张毛毯飞过来,温柔地围上王子的身体,把他从脖子到尾巴尖儿遮了个严实。苍白高贵的王子看起来几乎要像一座雕像。他若是肯屈尊稍微掩饰一下,得到爱情的影子,甚或是真正的爱情,也算不得多困难。

王子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似的,微微抬起眼睛。雕像有了呼吸,活人的呼吸却乱了。“那不成,埃尔隆德——我可以这样称呼您么?”埃尔隆德点头。“爱情离不开肉体的欲念。您已经差不多是现存的人类标本里最好的那一个了——”王子恶劣地把毯子拉下一半,体面地让毛乎乎的脖子露出来。神像碎掉了,残渣拼出来的是可怖的怪物。“瞧,即便是您也不成。意淫永远比不过亲吻、触摸和气息。”

埃尔隆德从没像此刻这样急于离开一个地方。

 

隔了几天,埃尔隆德主动去找了T王子。

王子正在伺弄那株蓝色的兰花:瑞文戴尔先生前来致歉时诚意十足,他把兰花带了回来。T王子把那株娇贵的植物移植到了花园里,不过几天功夫,那小东西就长成了另外一副样子。埃尔隆德觉着它有点杀气腾腾。

“魔法的本质是‘改变’。”T王子解释说,“而改变需要代价。一株兰花不可能活这么久。巫师们不得不改变它的属性来延长它的寿命。”

“我以为巫师们不至于那样无聊。”

“他们中的大部分缺乏想象力。”王子笑道,“据说这株植物是西边海上善于吟唱的巫师培育出来的,几经辗转才被送到我祖父手上。您的开场白已经足够有礼貌了。说吧,埃尔隆德,您又想知道些什么。”

“我查到此前有过几位先生进来过您的庄园。您还写下了他们的观察日记。”埃尔隆德清了清嗓子,“我能冒昧问一下,他们是否也是兰花选中的人?”

“这很难说。毕竟早在我发现它之前它就在这里了。普通人无法进入这座庄园,”T王子说,“您的思路并不糟糕。”

“您介意说说那些人的故事么?”

“当然不介意。巴金斯先生,善良聪明的霍比特人,最先来到了这里。那大概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他教会了我咒语的入门知识,陪着我住了很久。如果不是霍比特人非得葬在袋底洞,他也许能在我的花园里找一块墓地。”王子微微眯起眼睛。“之后是一个渔夫。我记不得他的名字了。他的血统很古老。我要了他一半的血布置了一个通道,让这里不至于完全与世隔绝。作为回报,我给了他一箱子宝石。从他回去以后,庄园就开始出现在童话故事里了。您瞧瞧,人类真是不知感恩。”

埃尔隆德认为自己对古人的价值观实在没什么置喙的余地,转而问道:“是您自己布置的通道么?”

“我说服渔夫献出鲜血,巴金斯先生用它画了阵法,在离开之前他还想法儿把阵法加固了。”王子微笑道,“我怎么感激他都不够。”

前秘密人员想起小起居室里挂着的一张铅笔肖像画。画上的人长了一张幸福坦白的圆圆脸儿,边角上写着B.B(姓名缩写),估摸着应该就是这位殿下嘴里的霍比特人。他迟疑了一下,追问道:“那位巴金斯先生并不是人类?”

“照着你们的科学家的说法,不是。”T王子似乎不喜欢这个问题,很快接着说了下去。“再然后来了一位试图复仇的国王。他从渔夫的后人那里打听到庄园的消息,向我恳求了一把利剑。作为报酬,他把一颗叫做‘山之心’的宝石献给了我。那颗宝石也许有些用处。从那以后,我的仆人们虽然还无法摆脱变化了的新形状,好歹是能和我交流了。”

“听起来,每次的闯入者都能给您带来一些好的改变。”

“我喜欢您的推断——那么您找到取悦我的法子了么?”

埃尔隆德失笑。“还没有,殿下。”

“您的时间不多了。”王子轻声说,懒懒地伸展了一下上身。“我好像忘了告诉您,巫师定下了期限。如果到那时候我还没能达成他的条件,我会变成一只真正的野兽。失去理智,还有魔法加持,在童话里是注定要死在某个英雄或者恶棍手里的那种。您这颗漂亮的脑袋还真不够我一口啃的。下周末就是最后的一天。祝我们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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