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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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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吉良】弗拉季米尔的等待 (11)

11

吉良的房子很大,对于一个人而言未免太过于空旷了一些,再加上整个房子里都不见多少家具,就更因此显得冷冷清清。

猫草的到来却多少让原本有些杂草丛生的荒芜的庭园多了一些生机。

月光正好。

川尻的到来显得猝不及防。

吉良站在和式房间拉开纸门的屋檐之下,身上还穿着刚刚洗过澡后换上的男式和服,刚刚转过头,就看到了站在庭园入口处的川尻。对方穿着白天上班时的黑色西装,面色沉稳,像是从亘古时代就一直伫立在那儿一般。

于是吉良脸上露出极浅的近乎透明的笑容,说:“欢迎,川尻先生。”

川尻冲他点了点头,就走进了庭院,完全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大半夜来到这里。

这一日黑猫恰恰是在这个时候来的。它轻盈的身体跃上被杂草苔藓所浸染的围墙,轻轻松松地从另一头跳下来,径直跑到吉良身边,毫不顾忌地开始吃属于它的鱼干。

“这只猫?”

“这就是上次我说过的那只黑猫。”吉良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把它的毛发,手却还没触碰到猫的身体,它就三步并作一步跳开了,很快就叼着鱼干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虽然养了有段日子了,但是它却一次都没有让我碰过它。”吉良微微皱起眉头,露出苦恼的模样来,“猫还真是不亲近人啊!”

“还是没有取名字吗?”川尻看着黑猫消失的地方问道。

“没有。”吉良摇了摇头,“取名字是最麻烦不过的事了。不过,如果川尻先生愿意的话,可以为它取一个名字。”

“我吗……?”川尻显然被吉良突然抛过来的问题给难倒了,眉头也自发的皱起来。

吉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侧脸。

川尻浩作长着一张相当英俊的脸,却因为平日打扮的缘故让人容易忽视这一点,但事实上他的眉眼都相当男人,是扔进人堆里也仍然能够一眼被找到的类型。尤其是在皱起眉头的时候,微微紧张起来的眉心以及脸上细微的变化,都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异常性感的气息。

没错,就是性感。

这样的男人本该与他好看的妻子拥有一个完美无缺的家庭。吉良垂下眼睑,心里涌起近乎嫉妒而又宽容的复杂心情来。

这个男人拥有他所希望拥有的一切,无论是家庭、工作,还是低调不惹人注意的生活。

如果我是他就好了。吉良忽然想。

“……吉良先生?”川尻放大的脸陡然让他吓了一跳,吉良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

“啊?”

大概是他这个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川尻竟然一下子笑了起来,说:“吉良先生竟然也会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名字,就叫做‘猫草’可以吗?”

奇怪的名字,不过他可以接受。

吉良点了点头。

“书,我看完了。”在一阵沉默之后川尻率先开了口,“很棒的一本书。”

“哦?”

“虽然我不太明白里面的‘戈多’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它的确是一本很棒的书。”川尻抓了抓脑袋,抬起头看向繁星满布的暗色天空,“上次出差的时候,吉良先生你问了我对于我而言它代表什么吧。”

“是这样没错。”吉良饶有兴趣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想了很久,后来觉得,也许就跟这天上的星星一样。”川尻的声音有些磕磕巴巴,但吉良还是听得很清楚,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他抬起胳膊随手指了一颗星星,说,“日本很久就有的传说,一颗星对应一个人,那么就像吉良先生说过的那样,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不同的‘戈多’,贝克特先生并没有直接说明他到底是谁,大概就是因为他知道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吧。只可惜……”

吉良微微睁大了眼睛,问:“可惜什么?”

“……可惜弗拉季米尔与爱斯特拉冈一同等待了那么久,却不知道他们等待的是不同的事物。”

川尻的声音像是清晨寺庙里的钟声一样一点一点的从他的身体表面传至他的心脏,如同水面泛起的波纹,逐渐扩散开来。吉良先是愣住,不知该如何对川尻给出的答案作出反应,片刻之后又笑起来,感叹自己果然不能小瞧了川尻浩作这个男人。

他真的具有随时随地都能让他感到惊讶的能力。

没错,他们的等待不是一样的。

“但是吉良先生不太一样。”川尻忽然转过头来面对着他,脸上的神情严肃而又认真,吉良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被他一把握住,温度从交握的手掌一直传到全身。

“哦?”

“比起弗拉季米尔或是爱斯特拉冈,我觉得你更像猫草。”

“说什么傻话……”

“并不是傻话。”川尻第一次打断了他,认真的眼神直直的望进他的眼睛里,吉良甚至还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川尻……”

话没有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温热的拥抱所打断。他被搂进同样身材的男人的怀里,对方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引起一阵发痒。

就在吉良以为他要保持这个姿势直到天亮的时候,川尻总算是说话了:

“想听到吉良先生的声音。”

“什么……?”

“在做的时候,请发出声音来吧。”川尻一本正经的说出让人觉得下流的话来。

吉良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看完了这本书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强烈的希望能够马上见到吉良先生一面,于是也付诸了行动。”川尻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偶尔嘴唇会碰到他的耳朵,引起吉良一阵颤栗,“所以,我们来做吧,这一次,请务必让我听到吉良先生的声音。”

该死。

竟然会被川尻掌握了节奏。

吉良躺在榻榻米上的时候,眼睛望着天花板这样想,随后他伸出手勾住了川尻的脖子。

川尻的动作非常温柔,比之前的两次都要温柔得多,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了什么东西的怜惜感暴露无遗。吉良在内心嘲讽他的同时,面上却露出了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复杂表情。

根本不值得。

事情结束之后他便老老实实地躺着装睡,但身后来自川尻的视线灼热的让他无法忽视。

“吉良先生,真是狡猾啊……”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一惊。

难道装睡被发现了?

“如果没有遇到吉良先生的话,我的生活会怎样继续下去呢?大概还是会和以往没有任何变化吧,早人不会亲近我,妻子也不会给我好脸色,每天挤在电车里上下班,途中还要面对上司的脸色和抱怨……”川尻意外的话语多了起来,“对这一切造成影响而改变的就是吉良先生,也许这样说有些可笑,但是……直到现在,我才有了真正活着的感觉。”

吉良内心不知该如何反应。

“吉良先生……那么我带给你同样的感觉了吗?”

吉良没有作出回应。

被子的凹陷缓缓恢复过来,吉良察觉到川尻已经站起了身,随后对方以为他睡着了一样在他的眼睑下落下一吻。

等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传入耳朵里,吉良这才睁开了眼睛。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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