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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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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人老成精……

倘若是活过了上千岁的大妖的话,想必这世间已经很少有他们一眼看不穿的事情了。

大妖玩味地上下打量着这个狐狸,手上的纸扇开开合合似乎映衬着妖狐忽上忽下的心跳。

对于荒川之主这样被供奉千年的大妖怪……

“汝是被召唤而来的,”他收回了放在妖狐肩膀上的手,挑了挑眉毛,“真不知汝是天性如此还是年岁太轻真不知天高地厚。”

“荒川大人您为何如此说小生啊,”妖狐有些丧气地瞟了眼已经走远的晴明和博雅,“小生可是对您毕恭毕敬的啊。”

“吾说的是大天狗,”水中的大妖施施然往庭院阴凉处一坐,“汝倒是让吾想起了些许往事,这般玩弄其于鼓掌之间的感觉甚是不错是否?”

妖狐顿时心底一凉,暗自给自己打气:“小生可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呢……”

“吾是说,不知汝这般勾引着大天狗来玩弄是天性使然,”荒川之主顿了顿,意外好心情地解释了起来,“还是汝实在是年岁太小经事太少便如此胆大包天。”

“小生可是胆小得很啊。”

他不认荒川之主也没继续说下去:“寻常的妖鬼遇到身负业火之物的家伙的时候,恨不得退避三尺,汝倒是巴不得能凑近细细观赏一番似的。”

妖狐打开了扇子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只露出圆溜溜转来转去的一双狡黠眸子。

“小生只是对至美之景念念不舍而已,美色动人可就忘了什么怕不怕了。”

就算是烧的有点神志模糊,但是妖狐还是隐约记着那般煌煌天火瑟瑟风鸣的华景,似乎衬得如画美人的姿容更加让人神魂颠倒了。

“贪花好色的小东西。”

“所以那般美景有何需要避讳的呢?”

偏偏荒川之主又似乎扯开了这个话题:“既然是召唤而来的,想必是舍弃了一段往事封存了自己愿意被阴阳师用一种全新的开始召唤到世间重新而来。或者说曾经差点行魂不在,被某个家伙强行耗尽了心血留了一丝希望等着新生罢了。汝说,汝会是哪种?”

“你们这些大妖怪都喜欢这样说话吗?”

荒川之主闻言笑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或者说想起了谁,之前就算是他嘴角有上翘的弧度,眉间也紧锁着全然一股过于强横的气势。现在笑起来就像是大风拂过江面一般推开了一片水雾,氤氲散尽日光粼粼而下露出江河足够阔朗的光景。

“因为如此这般,”荒川之主眼底俱是过往云烟,“似乎觉得自己才能在如此残忍的岁月流逝中,固执地停在最需要记住的年岁中。”

小狐狸呆愣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小生不懂……”

他只知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所以天生的一段薄情四处留意,仿佛今日赏尽了群芳荟萃,明日便又是一片国色天香在等着他。

嗯……毕竟是狐狸精,真是天生就这样的没法子长情。

荒川之主不过闲来没事给自己找点说笑的谈资罢了,也不过多解释:“吾自千年之前便识得大天狗,他便是如此这般固执而又高傲的性子,最是恪守礼制正直得有些矫枉过正了。”

“那与小生又有何干系呢?”

妖狐眼波一转,心底倒是很同意荒川之主的说法,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横竖小生看上的是他的美色而已,那性子讨不讨人喜欢只能说还能看在那张脸的面子上忍一时半会好了。

“确实无甚关系,”荒川之主突然手腕一抖一片蓝汪汪的水面出现在了他的脚边,“不过吾观汝对其甚是上心,反正闲来无事吾正好要去源氏一族供奉的神龛,既然好奇……”

他眼神毫不忌讳的透露出想看大天狗热闹的恶劣喜好,言语至此全看小狐狸应不应下他自己一腔抓心挠肺的好奇心了。

晴明封锁了庭院,还让姑获鸟看着他,本来没放在心上的事便被好奇和反骨激到了十分上心,此刻荒川之主简直天降甘露一般给他行了一个方便之门。

他既然自诩风流浪子,自然愿意去看看和他几夜欢好的家伙到底出了什么事。

水遁之术比起御风似乎还要快一点,不过眨眼他们便到了一处庭院。荒川摆了摆手上的折扇远远一指,却朝着另一幢房舍走去。

像他这般的大妖,若不是心里还有点执念的话……

就像是他说的那般,固执的还要用古旧的措辞方式不仅仅是一种习惯,更是他们借此提醒自己记住一段过往的方式。不然早就混迹在人群中潇洒自得去了。

这般行事只不过那个能让他们改变的家伙还未出现或者是……

还未醒过来罢了。

“为何汝还是不愿醒来?”荒川踏进的那座屋舍,大片晨光被隔离在了他的身后,里间却是极为残破的一个神社一般的遗骸,他却丝毫不介意地走到了祭台的地方,“是祭品还不够吗?”

“那吾再贡上一点又何妨?”

细细的滴答声在房间里面极为清晰,一阵一阵地回荡开……

就仿佛有了呼吸一般。

妖狐也是这般想的,就像是踏入了一个活的陷阱一样,他现在杵在门口突然又有点后悔了。

荒川之主明显知道什么,但是偏偏不告诉他。

活像是等着看笑话一般。

妖狐闭上眼睛一横心,横竖天狗火和业火莲都没烧死他,他还怕什么?

他推开了藏满秘密的门,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到底藏了什么秘密门就彻底关死了阻断了他任何反悔的道路。

小狐狸睁大了眼睛,后脊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骤然湿透了。他靠在门板上手指不自觉地挠着,简直不敢置信一般连尾巴毛都炸开了。

满屋明明暗暗的业火红莲就像是扎根在大天狗身上一般,潋滟的颜色似乎从他皮肉里面破开一般,足够残忍也足够狰狞美艳的让得以窥见的家伙挪不开眼睛。映衬着屋内所见所感妖异无比,不知道是如花美眷还是美色如画让看到的人都难以自拔。

真美啊……但是……

但是让他不敢动弹的并不是这煌煌艳景,而是……而是……

那双湛蓝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一双……那明明是两……两双。

为什么会有两个大天狗……不对,另一个……但是另一个也是大天狗吧?

与他已经铭记于心的那张黑翼金发蓝眸的大天狗面容一模一样,但是竖着背头头发稍微扎在脑后的另一只大天狗却有着深色的头发以及……

一对尾翼带着灿烂金色的翼翅。

怎么……怎么会有两个大天狗??

小狐狸腿肚子都哆嗦了,靠着门出不去又不敢上前去查看,眼睁睁地和两只大天狗听到声响俱张开了眼睛齐齐望向他。

完蛋了!!!!

一个闷雷在他脑海里面炸响,虽然两位大天狗只是看着他并没有什么动作,偏偏妖狐就有一种预感……

小生……小生还能完整地走出这扇门吗?

他所熟悉的那只大天狗终于在他茫然无措地时候喑哑地开口了,声音低沉地仿佛在全力压制着什么:“不是让你……别过来么?”

“汝这般不听话,可得重罚啊。”

另一只大天狗如是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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