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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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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土与猹

闰土和猹


 
一:一个背景

这玩意儿来了有些时日了。
老万擦着钢叉,摆弄着西瓜地里边被啃了一半的西瓜。今年收成不好,还叫这小玩意都啃了去,老万皱着眉头,咂咂嘴。

老万闺女旺达摇晃着她那头小辫儿跑过来
“爸爸,你干啥呐?”
“这地里头这两天净招猹,不治治真不行啦”

小姑娘一听这事关于她最稀罕的西瓜,立马就不干了,拽着她弟弟银腿猫着腰在地里给猹下套,老万瞅着这俩小家伙,笑了笑没吭声。


二:一个故事的开头

这天半夜,老万早早就睡下了。就听见睡梦里外边有动静,吱吱的跟耗子叫唤一样。老万从被窝里爬起来,抄了钢叉,从门口敲儿摸儿着朝外瞅。
月亮底下,有个啥东西,黑黢黢的,跟狗似的,正在旺达下的套里边叫唤呢!定睛一看!这不是猹吗!

老万捏起钢叉,脖子上挂着的银项圈明晃晃的反着月光,一个劲儿下去,猹往外一窜,正好就叉着后腿,一个声调拔高。血一咕嘟一咕嘟的往外冒,猹就在月光下边捣弄着前边俩小爪子,一声也不吭,那双咕噜噜的眼睛就在这月光底下忽闪忽闪的,不知道咋就化了老万的心。

老万就这么着了魔似的把这猹带回来养着了。

这猹不瘦,皮毛油亮油亮的,抱在怀里热乎乎软绵绵的,一看就是没少去地里偷吃。老万喂它肉、奶、剩饭统统都不吃,只吃西瓜,俩小爪抱着,嘴塞的鼓鼓的,嚼的飞快,一会儿不停。老万觉得好玩,伸手去抢,这猹就一脸不高兴,小腿捣弄着,鼓囊囊的嘴却还是不停。老万伸手戳戳它后爪,得到的只有几声不舒服的哼哼。老万知道,这猹恐怕再也走不了了,走不出这屋子,也走不出自己的心坎儿。




大旱三年。

三年里边老万几乎颗粒无收。家底吃空了,媳妇跑了,就剩一儿一女和一只猹。
老万改了行,挨家挨户的收废铁。儿子上学,闺女快出嫁,他就拼死拼活的挣钱。他拿废铁给猹做了个带轱辘的小车,猹挺聪明,两个小爪扒拉着,轮椅一样的滑。旺达回家来还笑话他老爸“像娶了猹当后妈似的”。老万去哪都带着这猹,装在包里背着,开玩笑的逢人就说“这是我媳妇!”猹从背包口里探出个脑袋,蹭蹭老万后脖颈子,咕噜咕噜地转。

日子过的挺平淡。
挺好的。

老万去村口理发店天师傅那收铁,天师傅瞅了瞅猹,把老万拉近屋里,给他倒了杯茶。
“老万呐,你这猹卖不卖啊?”
老万有点愣了,“你干哈?这猹我养多少年了,不卖!”
“老万呐,做人别那么死板呐,我出一万,够数吧,说实话我老婆一直想要个毛皮围脖,你看你儿子还上学,闺女嫁给西瓜大户这嫁妆也不能少……”
“不卖!”老万“腾”地站起来了,“你出一个亿也不卖!这我老婆!下半辈子我就跟他过了!
老万头不回地走了,没搭理天启后边“变态,变态”的叫唤。


三:一个故事的结尾

老万抱着猹睡的挺香。大冬天的,窗户外头下着雪片,猹软乎乎的团成一团,抱在怀里跟个小火炉似的。猹呼吸一起一伏,热气儿吹在老万脸上带着心里边痒痒。

突然一下,猹一激灵的抬起脑袋,吱吱的叫唤。屋外边,天师傅带着一帮人,顶着雪天,带着火把,闹哄哄的叫唤着“变态”,撩了他的草棚子!
老万给猹裹上毯子,搁在炕头上,提起钢叉往外边跑。外头的人们叫的声儿更大了,骂骂咧咧地砸院儿里的东西。天启带着一帮人冲进了屋里,瞅见那猹就开始薅毛,薅的几乎不剩,老万拽着天师傅衣领就往脸上揍,天启抬腿就踢,边踢边骂“你这变态,天天搁这收废铁不着媳妇,敢情跟畜生混的挺好啊……变态别脏了村里的颜面………”一听这话,老万抬起手,反手“啪”地给了天师傅一个嘴巴。

天启瞪着眼愣住了,眼睛瞪着嘴大张着,时间定住了,下一秒,天启疯了一样,抄起炕头上吓得打颤的猹,往雪地里冲。老万急眼的追,出门就看见天启高高地举着,往地下一摔,血流了一地,雪地里边红的白的,煞是好看………

世界都安静了,一阵耳鸣,晕乎乎地看着天启被钢叉叉进心窝倒地,晕乎乎地看着猹那脑袋瓜子底下一滩血,晕乎乎地抱在怀里边亲被薅了毛光秃秃的脑瓜顶,怀里边还热乎着呢………






四:余生的故事

旺达带着老公过来看看老万

狱中老万过的挺不错的,吃的好,睡的也好,除了终生监禁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不好的。

旺达给老万带了西瓜,她知道他爸喜欢这个。

幻视帮着把西瓜切开,摆了一盘子递到铁栅栏里边,老万一看,眉开眼笑的。

旺达在栅栏外边哭。

老万在里边,近乎宠溺的抱着他那棉花枕头,亲了亲,把西瓜搁在面前,笑着揉了揉枕头:
“猹啊,你看,今儿个有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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