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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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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影

 

自从瞎子给我做了那个手术之后,我的鼻子就不好使了,闻啥东西全靠小满哥。可自打我从长白山上下来,闷油瓶跟我住到一块之后,小满哥却跟他不对付,人狗不合看得我很纠结,纠结到最后我一咬牙,把小满哥送到我二叔那去了。胖子骂我重色轻狗,我也没办法,总不能把闷油瓶送去。

有意思的是,自从我不依赖小满哥的狗鼻子之后,我自己的鼻子倒渐渐痊愈了。我又找瞎子看过,瞎子的结论是心情放松心理压力消减,嗅觉就有望恢复,让我平时多锻炼,见到东西就要闻一闻,好让鼻子回忆起气味。我怀疑他是逗我呢,没信他的鬼扯,不过能恢复总是好事。

眼下这个残破老旧的房子,散发的气味是熟悉的,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仍旧是那种陈年烂木头的腐朽气味。

 

我跟闷油瓶站在门口向内张望,由于外边是阴天,屋里的光线很不好,暗沉沉的。不过屋里也没什么可看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房间,中间有灶台,算是厨房,结构一目了然。

我俩先是看了左边那间,就是漏雨的那间,里边常年风吹日晒又雨淋,已经面目全非。

中间的灶台和现在老头家的差不多,要更矮一些,是一个方形的土墩,里边嵌着一口锅,锅底有一层泥土,边缘也有裂缝。灶台一侧的下方,有一个洞口,是烧柴用的。边上还有几个筐,筐应该是用藤条编的,早就烂了,只能隐约看出来形状。再往边上有一口大水缸,这缸倒是结实,还算完好。我不禁想到司马光小朋友真的能用石头砸裂这种大缸?那缸的质量肯定不如我眼前这个。

我探头看去,缸里竟然有水,再一看,是这里的屋顶也有一个小破洞,雨水正从那滴下来,在缸里汇聚到一滩。

整面墙都是黑的,可能是当年的烟熏黑的,也有可能是日后的灰土太多,我抬头看去,房梁上也都是蜘蛛网,蛛网上也都是灰。

 

闷油瓶已经到了右边那间,我便也走了进去。这间比左边那间好一些,至少能看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屋里有一个土炕,一张木桌子,还有一个盖子在上边的那种老衣柜。角落里有一个铁质的脸盆架,再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堆在一起。

我又四下扫了一圈,没啥别的了,我俩冒着雨过来,实在是不值当。

 

我拧了拧外套,雨水就哗啦啦地成溜流下,我看闷油瓶衣服也在滴水,就想提醒他也脱下来拧一下,却见闷油瓶在那个老衣柜前出神。

我走过去看,闷油瓶正伸出他那两根奇长的手指在上边敲敲打打。难道闷油瓶觉得这里边有东西?这倒有可能,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有个尸体之类的,那必须我来开柜,起个尸助助兴,要不真白来了。

“打开看看?”我道,“听出什么了?”

闷油瓶摇摇头,手指摸到盖子边缘,拇指一推,便把盖子顶起一条缝隙。这种老柜子的盖子相当沉重,通常是两半木板结合成的,一半平时扣在上边,是可以不移开的,只靠另一半开合来取柜子里的东西。两半木板之间有类似门轴的设置连接,这个也是,闷油瓶周开一半,那轴便发出十分酸涩的声音。

 

闷油瓶把这一半完全打开扣在了另一半上,我俩探头看去,发现里边什么也没有。

不过这柜子倒是挺深的,有半个人高,屋里光线实在太暗,其实柜底并不能看得很清楚。可能是心里有个预设——这栋老房子有问题,所以我俩还是格外小心,没有趴下去看也没有伸手去探,我拿起墙角立着的一根类似拖布杆的木棍,直接从口插了进去,打算翻搅一下。

这木头也是陈年朽木,触到底就“咔”的一声断掉了,闷油瓶看了我一眼,似乎有点鄙视,我心说这是工具的问题,你用也得折,但还是老实地把木棍递给了他。

闷油瓶从我手里接过剩下的部分,有板有眼地四下探探、敲敲,我听那声音似乎有些不对,果然闷油瓶接着对我道:“柜里没东西,柜底下是空的。”

我一下来了兴致,闷油瓶的意思是说,这柜虽然有底,但是这底的下边却是空的,而眼下这柜是放在地上的,我们只要挪开它,就可以看到这下边到底是什么,说不定是个地洞。

 

这倒有点意思,整座老宅我们已经看了个遍,跟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但那些传说被说得神乎其神,总要有些别致的地方。如果这柜底下真的是个地洞,总算可以有个机会,使那些故事往非常方向发展的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这下边是个地窖,里边腌着几十年的大白菜。老头家也有一个地窖,当地人很多家都有,很常见。我一想到那酸爽的气味,就觉得鼻子大概可以被刺激得彻底康复。

 

我跟闷油瓶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便也知道接下来的行动了。闷油瓶走到柜子的一边,我走到另一边。我把手搭在柜子口的两端的时候,心里突然有点高兴,看来也可以跟他用眼神交流了。以前胖子和闷油瓶两人一对视就可以实现包抄,而他俩跟我一对视,我通常就会绊倒自己。

这说明我是进步了。

 

可我正心中窃喜,抬眼忽然见闷油瓶脸色不对,他的目光越过我正盯在我的身后。

我一个激灵,太久没看到闷油瓶这样警惕又散发着危险降临信号的眼神了,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回过头去。

这老宅子的窗框上竟然还有一条残破的窗帘,此时正被风吹得掀起来。窗帘已褪色了,几乎是苍白的,上边的图案也看不出,还有很多破洞,但它依然遮住了半个窗框。而那飘卷起的帘子后面,也就是窗外,赫然有一个人影立在那里!

这时天上又恰到好处地劈下一道紫色的闪电,那刹那的亮光里人影的轮廓在那惨白的帘幕后清晰可见,眼前的景象诡异到了极点。而下一个瞬间,风把窗帘吹进了屋里,在这破帘子朝我的脸糊过来的时候,窗外的人影陡然消失不见。

紧接着我的耳边又腾起一道劲风,闷油瓶的速度简直比风还快,帘子被我的手抓住扯到一旁的时候,闷油瓶已经从那没有玻璃的窗框翻身而出,只留给我一道残影。

雷声隆隆地响起,闷油瓶接着也立即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第七章 留守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让人措手不及,而我在冲到窗框前,几乎也追着闷油瓶出去的瞬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我的脑子里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我的直觉是它很重要,所以我必须暂停所有的动作去分析它,然后才能选择自己的行动。

 

首先这次扰乱我们计划的意外因素出现了,那是一个人的影子,虽然隔着窗帘,但是它仍旧清晰,是个人没错。可他是什么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不寒而栗。

我跟闷油瓶走这一路也没见几个人,如果这个人影是跟着我们的,我们俩不可能不会发现,而如果这人影是一直在院子中的,我们刚才进到这里也不应该没有撞到。这让我联想到昨晚墙头的那张脸,也是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既让人察觉不到他的来向,也不能看到他的去处,简直就像是一个鬼魅。

但肯定不是鬼魅,这一点我和闷油瓶都清楚,我们经历过许多离奇的事,事件结束往往证明,离奇的背后都是有人在主导。所以闷油瓶选择直接冲出去抓他,这是最简洁高效的办法。

然而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窗外竟然没有任何打斗或者奔跑的脚步声,难道闷油瓶追着人影已经跑远了?我不能确定,但我心里确定的是,我不能出去看。

原因在于我想到了人影的目的。

这个人影很有可能就是昨晚的那个鬼脸,他先是趴在墙头观察我和闷油瓶,今天又出现在老宅中大剌剌地站在窗前再次引起我们的注意,一定有他的目的。

 

我想到昨晚闷油瓶说的话,这个村子里的人很古怪,似乎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人影显然是最古怪的,先假设他也是村民之一,那么他一定也跟村民一样,藏着什么秘密怕被我们发现。

这个秘密是什么,目前我还不得而知,但是看村民们的反应,似乎跟这个老宅脱不了关系。而藏着秘密一定是关涉利益,所以我和闷油瓶要来老宅的想法很有可能是将要触及他们的利益。但这个利益显然还不至于紧迫到需要用强制的手段阻止我和闷油瓶,他们只是通过讲一些传说,还有恶劣的语气和诡异的眼神来“阻止”,这说明他们知道,我跟闷油瓶仅仅是来“看一眼”,并不会触及那个利益。而一旦我们有了更进一步的举动,他们才会采取别的阻止措施。

 

那么这个进一步的举动是什么呢,从人影出现的时机来看,我猜大概就是我和闷油瓶要搬柜子的动作了。我们在屋子里转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可我们刚要搬动柜子,人影就突然出现了。那个可能是被派来阻止我和闷油瓶的人影,看到我们将要触碰一个关键的物品,所以现身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这柜子下面一定有些猫腻。

如果这个时候,我也跟着闷油瓶追了出去,我们就又把柜子这个关键,留给了对方。

 

然而让我疑惑的是,那个人影怎么可以确定,即使我们现在都出去追他,没人来碰柜子,可我们难道不会在追到他或者就算追逐未果的情况下,再次返回老宅去搬动柜子吗?如果他出现的目的是调虎离山,那他必须要有把握让老虎再也无法归山。

痛下杀手?想到这里我也不禁冒了一层冷汗。虽然我很相信闷油瓶的实力,但这里的情况我们都不熟,如果那个人影事先设置了什么陷阱,那么至少也会有些麻烦。

而且事实是也许我该更担心一下我自己,因为我没有追出去。那个人影的目的如果是让我们远离这个柜子,那他一定也想到了,或许两个人都没有去管他,或许还有一个人会留在屋里。那么他对于去追他的人痛下杀手,对于留下的一定要有另一个抹除方案。

 

我迅速靠到墙角,这个结构简单、空间不大、十分普通的房间里,顿时危机四伏,但我将整个屋子都扫视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不禁开始想,也许是我们小题大作了,可那人影的神出鬼没,以及闷油瓶追出去半晌没有动静,这本身就不正常。

我微侧过头向院子里张望,雨还在下着,并且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没有人影,也没有闷油瓶,只有荒草在风中摆动,里边似乎潜藏着什么东西一般。

 

人紧张起来的时候,真是草木皆兵,但我还是决定守在这个柜子前,等闷油瓶回来,如果真有什么凶险,连闷油瓶都应付不了,那我出去大概也只能添乱。

冷静下来其实我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总的来说还是镇定的,一来是源于对于闷油瓶的信任,二来是源于对我自己分析的自信。小花曾经说我是我们这辈里脑子最聪明的,我倒不觉得是聪明,大概被骗多了自然而然就训练出来了。

但这也有弊端,那就是怀疑几乎成了我的一种条件反射,这种怀疑不仅体现在分析人和事物上,也存在于对于我自己本身的认知。

这很矛盾,我一边自信,一边又自疑。然后我就突然想到,如果那个人影本来就确定我会选择守在屋子里呢,那么我岂不是在全力“配合”他。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闷油瓶会出去追他而故意引开他呢,如果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把我们俩分开呢……

 

我暗叹一句,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太多了。我的确擅长分析,但那是建立在信息充分的基础上,我可以清晰地理顺出事情的脉络,理顺出所有人的目的。但眼下的信息太少了,按照我以往的方式推演下去,那将有无数种可能。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想,我不得不承认我开始担忧闷油瓶的安危,更加介意他之前对于这里执着的态度,什么事一跟这个人扯上关系我就控制不住地多想。而事情也许根本没我预计的那么复杂,就算那个人影有着匪夷所思的身份,目的在于把我们分开各个击破,我也不会让他得逞。

十年的时间,青铜门都没做到,难道他能比青铜门牛逼吗。

 

雨声仍旧不减,我瞥着窗外发现天上浓云密布,天色愈发昏暗,简直犹如进入黑夜,而瞬间划亮天空的总是闪电,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我听不清别的声音,看得也不远,而突然一阵狂风大作,我看到不远处的荒草丛中,有一块布一样的东西翻卷了起来,又陷进草丛里。

我脑子突然嗡了一声,全身都僵住了,我认出来了,那是闷油瓶的连帽衫。

 

这下我真的呆不住了,有什么人能扒了闷油瓶的衣服?看来我真是小看他了,可转念一想,也许是闷油瓶自己嫌被雨水浸湿的衣服太沉重碍事,所以自己脱下来丢到一旁。

我正纠结要不要冲出去看到底什么情况,屋子里我一直预测会发生的异变终于发生了。

 

我听到眼前的大柜子下突然传来“咚咚”的一阵响声,那响声不大,也不急躁,倒像是在试探、对暗号一般。我抓住旁边的铁架子,做好伏击的准备,如果真的有什么怪物破柜而出,我就直接照丫的脑门上来一下子。

敲击声又响了两下,便停了,接着我听到有什么坠落的闷响,我估计是柜底已经被打开了,不由得紧张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柜子的口。

下个瞬间,一双手忽然从柜子里伸出,扳到了柜子口的边缘,我看到那双手的一刹那,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柜子底下还真是别有洞天,可以让人从中爬上来,而现在这个要爬上来的人,右手有两根奇长的手指。

 

闷油瓶先是推开扣着的那一半盖子,接着借着手臂的支撑整个人向上一跃,就从那老柜子中翻身而出,稳稳地落在地上。

闷油瓶全身又被雨淋了个透,外套果然不见了,只剩下里边的黑色卫衣。闷油瓶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只道:“没追到。”

没想到那个人影真的如此厉害,能从闷油瓶的手底下逃脱,我更加好奇他的身份和目的了。但我看到闷油瓶重新回到眼前,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喜悦。

可这种喜悦还没上脸,我立马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等等,张起灵,你刚才不是从窗户出去的,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就出柜了?

 

 

第八章 通道

 

大概十几分钟前,闷油瓶从我眼前的这个窗子跳出去的,现在他又从地下,这老柜子里冒了出来,这验证了我们的猜想——柜子下是空的,可能有秘道。只是这秘道竟然就是通向外边的,难道之前这个屋子是没有门窗的,只能靠走秘道吗?

我打量了闷油瓶一番,他身上都是雨水和泥,衣服裤子全都脏了,只剩一张脸是干净的。好在没什么明显的伤,可见刚刚的追逐中双方并没有发生激烈的肉搏。可再仔细一看,闷油瓶的眼角有一道细细的划痕,看得我一下心疼起来,也开始好奇,莫非对方还发射了啥暗器不成,忙问他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闷油瓶摆摆手意思是没有大碍,接着开始在屋子里转了起来,边像找着什么东西一样,边跟我讲了刚刚的情况。

 

原来闷油瓶一窜出去,那人影便亮出一把斧头劈头砍了下来,但闷油瓶敏捷地躲了过去,还踹飞了斧头,可能闷油瓶力道太大,踹飞得太远,雨声也大,我竟没有听到斧头落地的声音。

闷油瓶在下个瞬间开始反击,那人影显然没料到闷油瓶的身手这么好,转身便开始逃跑。闷油瓶也立即追上去,速度很快,但那人影跑起来也跟兔子似的,动作快还很灵活。

听到这里我更加好奇,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人,跟闷油瓶玩得起猫抓耗子的游戏,必定有两把刷子。但这人可不是耗子,他真是兔子,狡兔三窟的那种。

 

闷油瓶追了几步就见那人影猛地伏低了腰几乎要趴在地上,闷油瓶都以为他是绊倒了,哪想那人从地上又抓起一把斧头,转身就再次劈头铺盖脸地砍过来。当然被闷油瓶再次躲过了。

但这会人影似乎可不打算再躲,而是不断地进攻,闷油瓶手上没有武器,先头的几下子都是靠着身体的灵活反应躲过去。闷油瓶此时发现这个人影不一般,行家功夫,能跟他过起招,还不带重样的。

我很难想象那样的场景,之前只见过闷油瓶跟各种怪物搏斗,唯一一次揍人是新月饭店那次,但那些保镖打手都徒有其表,胖子抡个凳子就能撂倒一片,闷油瓶更是打一个趴下一个,哪有再站起来反击的。

这个人影果真来头不小。

 

闷油瓶讲得淡定,可我却能感受到当时的急迫,毕竟一个武力值相当高的人物,手里还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凶器,可闷油瓶是赤手空拳。但闷油瓶就是牛逼,我追问了一些搏斗细节,才知道他的衣服就是双方搏斗躲闪过程中脱掉的,不仅是因为淋透了雨水的外套过于沉重不便动作,闷油瓶拿到手里还使衣服变成了“武器”。

我也练过“脱衣神功”,还一度以为自己段位很高并且在实战中取得了不错的“战绩”。而闷油瓶技高一筹,我只能用来防御,到了闷油瓶那,湿衣服被他甩得跟流星锤似的,并且成功卷住了对方的斧头。

闷油瓶跳起来直扑过去,我就知道又是他那酷炫的必杀技能,但这次,闷油瓶却意外地失手了。原因是那人影在摔倒在地的瞬间,身体突然下陷,从地上的一个洞口掉了下去。

闷油瓶紧跟着就追了下去,可到了下边才发现,这地下简直是一个迷宫!四面八方都是通道,闷油瓶刚下来便听到簌簌的什么东西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但转瞬就没了,不知道那个人影逃藏到哪一个通道之中了。

 

闷油瓶不是一个冲动行事的人,情况一旦有变,他比谁都镇定,面对眼前的数条通道,闷油瓶没有贸然进入其中任何一条,而是仔细辨别通道中的声音,想分辨出那人影逃到了那一条里。

很快他便听出,这里的通道有不止一条是通向地上的,有雨水砸在头顶的声音,有风声,但唯独再没有人挪动的声音。

之所以用“挪动”是因为,这里的通道都很矮,除了他们跳下来的笔直向上的通道可以让人站起身来,其余的通道几乎都得爬行前进。也就是说那个人影现在一定正以爬行的姿势在通道中躲避或穿梭,但是却没有声音,那么他要么是在静止等待,要么就是已经爬远了。

而根据我们目前与人影打交道的经验来看,那人影多半是爬远了,他一定比任何人都熟悉这里,即使是爬行,他大概也是比壁虎还灵活的。

 

说到这里,我又纳闷起来。这种情况下,闷油瓶肯定不应该再在地下呆着了,毕竟那是那个人影的“巢穴”。他应该从刚刚掉下来的洞口爬上去再从门回到屋里,可他又是怎么从柜底下钻上来的。

闷油瓶围着屋里的炕看了好一会了,接着迈了上去又敲了起来,我一问他果然说本来是打算从洞口上来找我的,但是他在通道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我一个激灵,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闷油瓶抬眼看我,眼底又染上了某种深沉的情绪,他说:“青铜铃铛。”

 

听闷油瓶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我感到我的五脏六腑都被颠了一个来回。

青铜铃铛,对于我来说,就是噩梦的连结,凡是有它的地方,就绝对有着无数的凶险。我被它所制造的幻境差点逼疯过,我的一些朋友和敌人曾被它困在雪山腹地直至被冻成冰块,还有潘子,也是因它而死,这是我不愿意回忆起的事。

它是很厉害的武器,同时也是那些谜团和阴谋的象征之一,我感到后背发凉,不由得向前一步紧盯着闷油瓶,生怕他又变成幻觉了。

 

闷油瓶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他从炕上跳下来,拍了我的手臂一下,又道:“是碎的,不能用。”

碎的?这同样出乎我的预料,我连忙问起具体什么情况。

闷油瓶指了指柜子,道:“碎片从柜子下的通道方向开始,铺了一道。”

原来闷油瓶是被铃铛的碎片所吸引,并且能看到不远处就是向上延伸的通道,再加上闷油瓶的方向感很强,辨别一下也大致猜了出来这是老屋里柜子的方向,于是便几步爬过来并且迅速翻了上来。

 

我舒了一口气,还是觉得闷油瓶刚刚的做法很冒险,不过他大概是有信心即使那人影又出来捣鬼,也可以制服所以没有担心。

我又想起铃铛,便道:“小哥你确定是那种青铜铃铛吗?这里怎么会有铃铛?”

“不会有错。”闷油瓶道,“有古墓的地方,就可能有铃铛。”

我知道张家跟这种铃铛的渊源。虽然张海杏曾炫耀般地说铃铛是张家发明的,但我后来获得过一些资料表明,这种铃铛也许早在张家之前就存在了,张家只是加以利用和改造。

张家为了伪造一些历史线索,曾在中国各地的古墓中故意留下某些虚假的信息指引,而在一些关键的古墓中,则会有青铜铃铛作为一个看守。

但眼下我们所处的地方是一片荒山,这只有一个老宅子,根本没有古墓,我不禁疑惑,问道:“这附近有古墓?”

闷油瓶看向柜子,道:“就在那下面,那里有一道墓门。”

 

我立马朝柜子下看去,里边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可闷油瓶鉴定过一定没错。我有些惊讶,想知道闷油瓶还探查到什么线索,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闷油瓶道:“这老宅是一个幌子,不过墓门没被破坏。”

这老宅子下有一个古墓,并且墓门就在我们脚下,像闷油瓶说的,这里本来的修建者或住户一定脱不了干系。可墓门是完整的,这里便又有一个问题,如果老宅的修建者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千方百计地盖房子挖地道寻找到墓门,为何不从墓门进去,只在外边修了那么多通道。

唯一的可能就是墓门不能动,动了会有危险。

我转念一想,便问闷油瓶:“难道还有别的通道可以进墓室?”

 

闷油瓶半晌没有回答,忽然又迈上了炕,并且对我道:“你上来。”

我一愣,顺口笑道:“要干啥,这里不合适吧。”

我也迈上炕凑过去,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显然不想理我的恶劣玩笑,指了指墙和炕的交界处,道:“炕是后来修的,另一条进墓室的通道就在这下边。

我一看才发现,果然这墙上有两道印子,明显这炕被扒过一次,又重新垒了一次。而从炕和柜子,也就是墓门的位置看来,炕下的确可能是墓道。

所以闷油瓶是邀请我……跟他徒手拆炕?

我摇摇头坚决表示拒绝,道:“看来咱俩需要弄点装备来。”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琢磨着财大气粗无所不能的解老板,这会儿应该不会还没起床吧。

 

 

第九章 疑虑

 

给小花打电话要装备之前,我和闷油瓶又把整个老宅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仔细查看了一遍。

这个老宅果然暗藏玄机,我们先后又发现了左边坍塌的房间里的秘道,厨房里的秘道,还有院子里一口枯井下的秘道,这些秘道都笔直向下,和闷油瓶跳进去的那个相连,不知通到何处。

我们最先下去的是柜子下的通道,我也终于看见了那道墓门。

那是一道不算巨大但十分有压迫感的石门。这些年我对这种门都有心理阴影,还好现在闷油瓶已经出来,我就不想直接炸了它了。

墓门上有几处类似于文字的符号,我本想在闷油瓶面前显摆一下他不在的时间里,我学到的渊博古文字知识,结果却发现那些符号被人为毁坏了,虽然没有被彻底抹平,但仍然无法看出全貌。我根本认不出是什么,只得用手机开着闪光灯把残损的部分照下来,以便回去仔细研究。

接着我发现墓门下果然有青铜铃铛的碎片,这种铃铛我见过不少,即使是碎片我也认了出来,何况闷油瓶也这么说。这些碎片的切口并不平整,铃铛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砸碎的,很古怪。我包了一些碎片也揣进兜里,打算回去比对研究。

 

然而刻有奇特符号的墓门和青铜铃铛的碎片还不是最古怪的,最古怪的是厨房里那口锅底的秘道,那下边不仅仅是通道,还连着一个较为宽敞的密室一般的空间,而我们在那个密室里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人类的骸骨。

密室是一个方形的空间,阴暗潮湿,没有更多的通道相连,那些骸骨横七竖八地堆在密室里,差不多有七八具。

刚看到时,我的第一个反应是,这该不会是墓穴里的粽子被挖出来了吧?仔细查看一番便发现这些骸骨都是现代人的,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基本烂没了,但仍能看出样式,有的尸骨的手腕上还带着手表。

 

我们本不想打扰逝者安息,但这些骸骨实在古怪,于是我和闷油瓶只得检查他们的身体,搜索他们身上携带的东西,来推测他们的来路和死因。

很快我就发现了这些骸骨的一个共同点:他们无一例外,头骨上都有一道裂痕,是被人用利器劈开的。我马上联想到闷油瓶所说的,刚刚那个人影也拿着一把斧头去砍他,料想这些人也是遭遇了人影而死于非命。

想想也有些后怕,那人影八成是砍人砍成行家了,如果不是闷油瓶骁勇善战把他吓跑了,这会我俩指不定也被拖到这里来成为了他的陈列。来喝别人的喜酒结果搭到这里,我自己的还没喝成呢,实在太亏了。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响起了要没电的提示音,我骂了一句只得关掉手机上的手电,以节省电量。我想招呼闷油瓶把他的手机打开,转身才发现闷油瓶已经在用了。

闷油瓶平时从不玩,但是有什么会用到的功能都记得。手机在我手里是通讯工具,在小花那可能更多的是俄罗斯方块游戏机,在闷油瓶这,和娱乐和消遣都不相关,仍然发挥着可能的生存工具作用。

对于闷油瓶来说,能维持和有益于生存的技能就是必要的,他掌握的技能都是为了在各种凶险的境况下生存,其他的是不必要的,他也不需要掌握。想到这里我又有些感慨,什么时候这个人才会像普通人一样生活,而不仅仅是为了生存而生存。

 

一声某种金属坠地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我见闷油瓶已经开始掏包,而在这些尸骨随身携带的包里,我们立刻又有重大发现。

包里有一些我们都不能再熟悉的东西:折叠铲、军刀、短柄锤、尼龙绳等等,都是下斗的装备,只是太旧了,上了绣,木柄也都烂了,不能再用,否则也许就不用找小花了。

从这些东西以及这里有古墓基本可以推定,这些人正是盗墓贼。

但他们为何会被人影杀死,人影也是其中一员吗?分赃不均自相残杀?这也是我困惑的一点。骸骨的种种特征都表明,这些人已经死去至少有几十年了,而如果人影是他们其中一员,杀了他的同伴之后,又为何会一直隐藏到现在,并且企图杀害我和闷油瓶?这让我不禁想到另一个可能,人影也许并不是盗墓贼中的一个,相反,他是守墓人,凡是来侵犯这座古墓的人,都会被他赶尽杀绝。

可这样推测又有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那就是人影的年纪,即使几十年前他杀死这些盗墓贼的时候仅有十几二十几岁,现在也该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了。可根据闷油瓶的描述,那人影身材匀称,动作敏捷迅速,应该是个年轻人。

 

我们查看了一圈,发现问题最后还是回归到了人影的身上,他实在是个诡异的存在。如果能抓到他最好,我不信不能逼问出这里所有谜团背后的真相。

我想着要不要守株待兔,守在老宅里,说不定能等到人影从秘道里上来。但更有可能的是,那秘道通向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人影早就从那里脱身而出,正在算计怎么再次袭击我们。

权衡了一番,我和闷油瓶决定从村里人下手,看村里人的态度就知道,他们一定也了解一些情况。人影的手段很极端,是个危险分子,但村子里的人就好对付多了。

 

我心里其实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他们没对我们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和加害,相反是提醒我们不要来老宅,不要进入房间,是为我和闷油瓶的安全着想的。我们要去“逼问”,岂不是恩将仇报。

可我一想到这里跟青铜铃铛有关,可能也跟张家有关,想到闷油瓶说起铃铛是那种眼神,就觉得隐隐不安。

我这种人,在当初动不动就可能被干掉的时候,能淡定地琢磨计划并且付诸行动。可眼下的安稳日子好不容易盼来了,只是有点风吹草动我竟然就莫名一阵焦虑。

 

雨已经停了,我们走在回村里的路上,我甚至看到远处山腰有一道彩虹。

如果我们此时什么都不管,就此回杭州,这一次的经历可以当成被一个精神病人或者干脆就是劫匪袭击的意外,过去也就过去了。

可真的能那么轻松过去吗?

我捏了捏眉心,看着身边的闷油瓶,闷油瓶的头发干了,雨后忽然灿烂起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得很柔和。

闷油瓶应该很少出现在这样的阳光里,他以往的生命里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阴暗的地下。我也很少看到这样的闷油瓶。

 

但我想过很多次眼下的场景。

 

他娘的,这种时候果然是太好了,好得我觉得不真实。

 

 

第十章 隐情

 

闷油瓶渐渐走到了我的前边,我看着他的背影决定先不想这些事情了。我小跑几步跟上,并且叫他等我一下。

闷油瓶忽然站住了,向我的方向转过头来。而那一刹那,阳光下他的帽兜里仍是阴影一片,可我还是看清了,竟然是一个惨白的骷髅。

 

我猛地从一个梦里醒来。

我深吸一口气,梦里那个骷髅头还在眼前挥之不去,我竟然做了一个如此离谱的噩梦。

等我的眼睛对上焦之后,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闷油瓶站在我眼前,神情似乎有点忧虑。

他这种表情看得我立马就缓好了,我摆摆手道:“睡着了。”

闷油瓶嗯了一声,道:“去吃饭。”

吃饭好,折腾了大半天我肚子都放弃反抗了,他一说我胃里又一阵酸。

 

我们下午晚些时候回到了老头家里,老头见到我俩一身的狼狈样吃惊了半晌,但接着又转回一张笑脸,招呼我俩进屋,还让我们再住一晚,明天再走不必半夜走夜路,也没有车去城里。

我跟闷油瓶身上都是雨水的腥味,衣服也沾了不少泥,老头烧了一锅水,让我俩洗洗头或者冲个澡。

房子里没有专门的浴室,挨着房子一侧有一个小棚子,棚子顶上有一个大胶皮袋,有管子接到棚子里。胶皮袋里边充上水,白天阳光照着可以升温,是个不错的简易热水器。老头平时在里边洗,于是我俩也推门进去了。里边空间不大,有一个旧柜子,还有一些盆盆罐罐,大概是一个收纳废弃物的储藏间。

我跟闷油瓶关上门就开始对台词儿,准确的说应该是等会要讲给老头的故事版本,并且打算以此来问出老头所知道的真相。我重新编了一个我俩去老宅的故事,加入了一些推测。

真正实行起来就会发现,说谎其实也是一件难事,想想我三叔当年为了瞒我编造的故事,他一定也是煞费苦心了。

 

对完一遍确定没什么纰漏了,我们才准备冲澡,可我看了一下这小屋,实在太小了,我俩站在里边基本没啥多余的空间。

在这儿光着跟光着的闷油瓶冲澡?

我刚一想那场景就立马打住,赶紧说“小哥你先洗”,就准备出门等着。可我才说完,闷油瓶抬眼看我一眼,就先我一步推门出去,还跟我客气上了。

 

我洗好出来就打算去帮老头做饭,可老头说不用,我就进了里屋靠墙坐着歇着,结果没一会,可能冻了一天洗了热水澡全身都放松了,我就睡了过去,醒来便是闷油瓶来叫我吃饭。

老头又做了一桌子菜,简直有杀头菜的架势,菜的味道着实不错,原料都是自家种的,纯天然绿色无公害。我吃着吃着又开始内疚,但还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了我们编好的故事。

一听我开始提到白天去老宅子的经历,老头果然显示出了好奇和关心,但表面关切的情绪里,我还看出了一点忧虑。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久没有找人套话,又或者是闷油瓶在旁边坐着我“有恃无恐”,说着说着就开始天花乱坠,以至于闷油瓶甚至在桌子底下用他的腿撞了我的腿一下。

但我发现老头的表情,对于故事的不同段落有明显的变化,而我根据这些变化传递的信息不断改编我的故事,渐渐筛选出老头的兴致点。

出乎意料的,我发现在我提到我们看到老宅的时候,老头表现出来的只有配合的惊讶,却没有想象中的对那些邪门故事将要发生的担忧和恐惧。相反,在我提到我们经过那一片坟地的时候,我发现老头有极其明显的一个惊惧神情,虽然他在努力镇定,但发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自己。

那片坟地有问题,这是我得到的一个重要信息。

 

为了验证猜测,我把我们走向老宅之后的部分完全改掉了。

“我和小哥奔着那老宅子走,走了好久,可怎么走也走不到。后来又翻了一个山头……”我喝了口汤,假装陷入某种可怖的回忆中,并且看着老头,问他,“叔,你猜怎么着。”

老头抬眼看我,问道:“咋了。”

我用手指沾了点酒,在桌子上开始画圈,道:“那山头下还是那片坟地,鬼打墙啊。”

老头听到我说最后三个字,手里的筷子当场就掉地上了。

 

鬼打墙根本不是什么稀罕的灵异故事,而且有一些较为科学的分析是说,由于类似坟场这样的地方,可供参照的标志物不够明确,它们之间还容易混淆,这样的情况下人容易丧失方向感。继续走下去,人会依照生物本能运动模式做圆周运动,自然就绕起来了。

这种故事吓唬吓唬小姑娘可能还有的看,老头这把岁数的人,不可能因为我俩这么一说,吓成这样。

我想了一下原因,一个可能就是同样的情形老头也经历过,并且有过什么恐怖的体验;另一个可能则更靠谱,那就是鬼打墙不是重点,真正吓到老头的,可能是“鬼”,也就是那片坟地中埋葬的人。

我和闷油瓶经过坟地的时候,就觉得那些坟头有些太密集了,并且朝向、分布都毫无章法,似乎是匆匆下葬。而所有的墓碑又都是相同的规格,似乎所有的死人都是同时下葬的。我们当时急着奔向老宅,也没有多看,但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那里葬着的人一定很特别。

 

我盯着老头的脸,继续说道:“叔,那片坟地都是谁家的坟?你们这村里的吗?我听说鬼打墙都是由于死者怨气重,有心愿未了,这才困着活人,想让活人帮忙完成未了心愿啊。”

老头听后沉默良久,接着长叹了一口气,再开口语气突然变得严厉,道:“坟是谁的,跟你们也没有关系,我劝你俩明天早上睡醒,就快点回城里吧,不要再去那边了。”

我和闷油瓶对视一眼,皆觉得肯定另有隐情。我想了想便道:“我这不是想通知村里人一声吗,我们后来找到路打算回去的时候,发现其中一座坟,让雨水给冲坏了,就是最靠边的,那是谁家的?要不您帮忙告诉一声,也好重新修修。”

我这么一说,老头的眼睛里立马又浮现惧色,实打实的是在怕什么,但他自己喝了好一会酒,再也不肯跟我们说什么。

 

夜里我跟闷油瓶睡的还是那张炕,不出所料,这一晚老头一定又会有什么诡异的举动。如果他再来“视奸”,那我们一定会直接问他。如果是别的,也要抓现行问出真相。

睡前接到了老四的电话,还问我们去没去,有没有啥新奇事,我都不好意告诉他我们在这打他二大爷的主意呢。也没办法,我心里虽然愧疚,但是这件事对我太重要,我只得这么做。

 

我本是侧身躺着,面朝着闷油瓶,地方不够宽,侧躺比较省空间。可我躺了一会就发现我看着他老是不能集中注意力,总溜号到闷油瓶的脸上。

想着我只得又平躺下,闭眼仔细听着一切可疑的声响。

很遗憾,前半夜一直很安静,时间过得很慢,我开始有些困意。

然而就在我打算跟闷油瓶商量要不一人守一小时的时候,我们都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老头果然又半夜起来朝我们走来。

 

我当即打起精神,只听那不是很利索的脚步声挪到了我们门口,但这次老头没有推开门看我们,似乎只在门口望了一眼,接着脚步声便离开了。

我心里正纳闷,毫无预兆的,我突然听到了房子的屋门开启的声音,老头去了院子。而且过了好一会,也没有折返的开门声。

闷油瓶突然翻身跃起,下地对我道:“走,跟着他。”

我也马上反应过来,老头半夜出门了。联想到晚饭时候的事,可以推想老头八成是奔着那片坟地去了。

 

我们迅速溜了出去,院子里查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老头的身影,两边邻居家也都熄了灯,村子里又没有路灯,四下里除了点点星光,一片黑暗。

我们走到路上,看向后山的方向,终于找到了另外的亮光。

那是一束家用手电暗淡的光芒,正指向茂密的山林深处。

 

“他娘的,看来还得上山一趟了。”我顺口抱怨,“万一真碰上鬼打墙咋办。”

闷油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道:“你怕?”

我摇头,我哪里怕啊,这不是说句玩笑吗,就不能理解一下我兴奋的心情。鬼打墙?反正有你丫打鬼,我看热闹。

我正腹诽,闷油瓶又道:“进山会很黑,看不清路,你跟紧我。”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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