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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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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音组]漫长的告别

——这是一位茶金色头发的少女为不知名的友人写下的,再无人接收的漫长告别。

  见信好。
  机械是不会死的。

  也许他们的外壳损坏了,内里进水或者程序崩溃,只要有一位足够高明的机械师来修复就可以完好如初。

  人生多无奈,其中之一就是我们脆弱的躯壳,不像钢铁可以永得补救。

  当然当然,现在刚刚十八岁的我是不会说出如此有深意的话来的,这是从父亲的笔记本里找到的内容,不过是觉得用在这儿很合适。

  我记得那个和今晚类似的静夜,玻璃隔开了星海的喧嚣,灯下摊开了书卷和字迹。我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的红发。

  你望向我,有意无意指了指快要走向零点的时针,我面带假装很惭愧的真诚笑容向你挥挥手抱着笔记本回了房间,但我没来得及看完的下句话在这个深夜又被翻出来重温,倏忽知晓这是句已被应验的预言。

  “科学乃双刃之剑,脆弱的人体所实行的统治与利用,终会迎来钢铁傀儡挥舞的反旗。”

  也似乎是与这句文艺气息很重的语言相呼应,在这里我必须很遗憾地用一种同样文艺的方法告诉你,我的死亡也迫在眉睫。


  如果你读到这儿,大概会皱起眉头问我怎么说着这样的话?毕竟在你心里,我和这些不详的东西大约是绝缘的——常常笑得无忧无虑,瑞亚形容的是“散发着光和热”,这样的人也会有年纪轻轻英年早逝的一天吗?

  会。

   我大抵能猜到在你眼中自己会是个什么形象。矮个子,卷发绑着蝴蝶结,总画着复杂的机械图纸或是在操作台前面完善古灵精怪的点子。

  是笑容灿烂的,对一切抱有好奇心的,和枯萎落败甚至死亡没有丁点联系的。

  然而这样的我能感觉到,我的归期已经不远啦……抱歉,我又提到了死这件事,尽管很隐晦,不过你不可能看不懂。

  瑞亚曾说,刚认识的时候她曾经羡慕过我。最开始我可不相信……唉,我们美丽的女武神怎么会羡慕我这个体弱多病的小姑娘?我反而还向往着她的体魄和气度呢——

  她不用靠着塔帕兹高价进口来的药物维持表象的活力,也不必尝受一具孱弱的身体可能随时汹涌而来的刺痛。
这不是很好吗?楻国的暖春生机勃勃,当然胜过艾格尼萨千里冰封的寒冬,我不明白她的心思,也许她和某个爱好旅游的皇子一样,只看表面,解剖不出内心的真声。

  但时间久了,她的过往渐渐浮现在眼前,我才懂她为什么放弃繁花,向往寒夜——

  我有恣意妄为的童年生活,在她的眼里可以说是“生性活泼开朗”啦,我还有很多朋友,包括你……不过瑞亚说恋人这部分尤诺可以同你一拼,我也就不罗列在下啦——尽管我们连表白的话都没有说过,不过瑞亚似乎已经默认了。

  我记得那天她还说了很多,不过千言万语到最后,她是在期盼一种,从未经历过从未体验过的人生。

  哎——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忘不掉这些小事,我的挚友在浮岛的塌陷湮没之后一直为了自己的祖国与她的爱人战斗在最前线,他们还活得很好,但你早已故去。我怎么总是把不重要的小事牢记然后舍本逐末?人就是有着这样奇怪的时刻。

  我是什么时候认识你的?在你十四岁那年获取A级称号那年?还是更早更早我第一次进入佣兵公会那年?记不清啦。你这样一个高傲的人,在看到我提着和自己个子差不多高的枪袋时,我原以为你会和其他人一样瞠目结舌或者一脸茫然,上了年纪的佣兵们带着有色眼镜,见我这个姑娘出现,脸上是可笑又无辜的惊讶。

  但你没有,你伸出手来,略低下头,跟我道一声你好。平静又寡言,灯火涂改着你的影子,也涂改着我。

  那时候是一个夏初,天气清朗,月亮向着大地投下温柔的凝望,星辰在云中闪烁着,洒落光亮的尘埃。

  多美的场面啊,它现在还时时出现在我匮乏的睡眠中,作为梦境驱除疲惫。我屈指可数的梦境无一例外是以此为背景,比事故更陌生,比废墟更完整。*

  梦中你经常说你会带着荣誉归来,我感觉到我微笑,点点头表示赞许。现实中你确实做到了,我乐于看到这一点;但我最想看到的,是一件你答应过我却未曾实现的事被完成——我所苛求的,放弃本不属于你的沉重责任,活着回来。

  你曾不止一次说过你会这么做,我的想法是关键时刻保命要紧,并且怀着私心乐于听到这一点。

  但你死去了,在我眼前。


  我记性并不太好,又或许是你的故去对我的打击比我想象得还要大,直到今天我都记不起那天的具体细节。

  眼前只浮现出漫天的黄沙,折断的巨剑,和你染着血的脸上平静的笑容。

  随行的医师没能救得了你,如果尤诺当时在那里,你没准还有一线生机……但弗尔萨瑞斯和它昔日母国之间的烽火已经燃起来了,不再会有这样的如果了。

  我写这封信,其实并没有这么多话要说,从前的我也并没有这么啰嗦。不过老年人的话总是要多一些的,我现在可比你大了……毕竟时间无情总在前进,我已经成年,而你是永远的十七岁。

  与其说写下它来同你告别,不如说是为了让我记得那些朋友们。我的心,我的头脑都快要被长得好像看不到尽头的战争和动荡塑造成死板的机器了,在这以分钟计算的最后时光里,我还想努力去回忆下你们。

  维鲁特,看上去严肃高冷的白发南国将军,听说他带兵卓有成就,就是有个怪癖——总是带着以生命送他逃出生天的挚友所留下的折叠刀,据说一刻不离身;舜,梦想脱离皇宫走遍大千世界的皇子,到最后也没能完成他的愿望。我看不出小弥幽居然真的是神女……可神明就是个笑话,她最终和皇子殿下消亡在神殿里,换来植物不再疯长,给笃信的侍卫找到了崭新的明天;至于尤诺和瑞亚?我打听不到北国的消息,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能否再与我共望一轮明月……如果我还能看到明天的天空的话。

  时之歌在我找去的时候早已关闭,大概是换了新的店址,那里干净得好像我的生活里从未有过这家书吧。一切都在变,而只有我坐在这里,握着羽毛笔写下最后一封信。

  我是在怀缅你,面对着干涸的空气和残破的故国怀缅你。

  而尽远同我一样,我们都很难不去想起深刻怀念着的人,在日复一日的克制和消磨之中。

  但如同迟来的的护卫何必伸手拨开神殿的荒芜,我们不该加以怀缅。

  我们从未想过生活会如此漫长,每一个人都在一个又一个孤独地走向自己的结局,是多么艰难和悲怆。很快很快一个也不剩下,这之中当然也包括我。

  我坚信人有灵魂,如果几十年后我的工坊还没有毁灭,承载着你的灵魂的人也许会走进这里,翻看每一样物件,观察每一份文件,其中也许会包括这未封好的信。我前些日子刚做了扫除,写信还特地找了碳素墨水,不过它们很快就会落满尘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吧。

  现在我能够听到齿轮摩擦的声响,看到一闪而过的金属亮光,每一分,每一秒。已经没有任何机械傀儡会帮助他们的制造者啦,不然我就不必写信,只要把我想说的话存在它们中随便一个的信息库里,再把它关机放在地下室里保存就好了。

  我的结局就快来了,很快。最多是明天,也许就是现在。我们的祖国是否会被傀儡们占据?我不知道,但愿不会。

  这是未来,尽管对我来说可能就是下一秒的现在。

  墨水快用完啦,我平素没有写这么长的信的经历,不过人之将死,废话更多。这点你得包涵。

  现在就准备停下笔来吧,我知道不会有我想象的巧合,你也不会看到这封信,但我依然想说:请记住我们曾有过珍贵的朋友,我们欢笑过也哭泣过,共度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年岁。

  少年们总有长大的一天,我希望你飘游不息的灵魂得以安睡,希望你会拥有全新的人生,最好活得长一点,说不定你会遇到更好的人,更精彩的事,只是遗憾我无法陪着你。

  我累啦,埃蒙。写了这么多,真的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现在就该是我走上战场的时候了,号角已经吹响,就在刚才。

  已经是最后了,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和他们一样,我将用短暂的余生去守护所有你珍视的东西,除了我自己。

  尽管放在这过分漫长的告别信的尾声,有点不合时宜。

  但我希望你听见,希望你知道,希望你明白。

  “我爱你”,这样的事实。

                                                                                                                                                                                                  你的

                                                                                                                                                                                                 格洛莉娅

 
*[比事故更陌生,比废墟更完整]出自北岛《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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