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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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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乐/韩张]《虞美人》 第七章

“香浮……是怎么死的。”

合上手中木盒,张佳乐干涩的喉头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沉闷。

所有凝聚在胸口想要说出口的话,被冰冷空洞的现实碎裂成无数尘埃默然消逝。千言万语追溯到最终,却只能化成这么一个看似无关痛痒的问题。只因为那些他真正想要问的事情,已经不会再有人给他回答。张佳乐心中最后一点残留的余温,如今也坠进了黑冷的深渊彻底结冻成冰。

“香浮……”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宝儿咬牙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是得了脏病死的。她为了不让老鸨抢走玉佩变卖换钱。无论老鸨逼她接什么样的客人都不敢拒绝。最终染了一身病……死的时候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眉宇还是没逃脱哀愁的色彩,不管这是一句复述过多少次的事实,可每当重新提及,宝儿明艳的脸庞都会笼罩上一层晦暗。

“是吗。”

然而张佳乐面无表情,淡淡的吐出的这两个字却激怒了宝儿。掩不住眼眶泛起的红光,她昂头瞪向张佳乐:“这块玉佩怎么说都是香浮用命换来的,张公子难道连个谢字都没有吗?”

“谢?”冷笑了一笑,张佳乐回头与她对视:“事到如今,这一声谢谢还有什么意义?”

“终、终是你害死了我的姐姐。”从未想过他竟是这样的反应,宝儿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可是一想到香浮最后死时凄凉的模样,心中便又立刻充满了不甘。纵使摸不透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思,可面对稍纵即逝的机会她早已决定要孤注一掷。

“香浮毕竟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你始终欠我一条命。”熬过最初的恐惧,宝儿突然冷静了下来。不再发抖也不再畏缩,她甚至缓步向前靠近张佳乐:“我不要金银珠宝也不要房产田契,你如果真的对她为你们所做的一切心存感激,那我要你娶我。”

从未想过她会提出这个要求,张佳乐握住木盒的手猛然施力,漆黑的瞳孔在光影的缝隙中剧烈收缩。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离不开“嫁娶”这两个字?一抹阴冷的杀意开始在他的眼底聚集。

“你可知道我是谁。”

只是他开口说话的声音依然冷清,不仔细听很难听出话语中隐藏的危机。

“知道。”乱世之中多的是逞凶斗狠的恶霸流氓,在拢香阁这么多年宝儿已然司空见惯了。她早就不是那个会被人威胁就吓破胆的小女孩:“这里知道你真正的身份恐怕只有我一个人。”

“知道我是谁你还敢这么说,你的胆子很大。”张佳乐转身,一步一步逼近宝儿的身边。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就算你给了我整个拢香阁我也活不下去。在这个乱世还有哪里能比你的宫楼更安全?”妩媚的笑容再次挂上宝儿的脸,她还顺手理了一下耳边的乱发:“反正你三宫六院那么大的地方,容我一个绝不嫌多。我不要求多高的份位,只想离开这。我不要和香浮一样烂死在这潭泥沼中。”

“离开?”像是嘲笑宝儿的天真,张佳乐脑海中出现的尽是那些跪倒的群臣和他们崩裂一地的脑浆:“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从一个深渊跳进另一个深渊?也许那里要比拢香阁更腐朽溃烂让人恶心。”

“至少那里有锦衣玉食,有绫罗绸缎。”扫了一眼张佳乐手中始终紧握的木盒,宝儿神情坦然,言辞之间却又似乎意有所指:“公子是七窍玲珑的心,自然比常人更能体味世间疾苦。可宝儿不过俗人一个,心肝都是死的,只知道吃饱穿暖就是最好。”

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贴近宝儿身边,张佳乐的手指刚触碰到她的鬓角,就听见厢房的门被人从外向里推开的声音。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向门口,只见一穿劲衫短打的男人快速闪身进入厢房内。

“臣于峰接驾来迟,还望陛下赎罪。”

男子径自跪倒在张佳乐的脚下,颔首低头的样子让宝儿看不清他的容貌。

厢房里进了第三个人,先前的谈话自然被打断无法继续。宝儿恼怒的瞪了于峰一眼,背身整理起自己的衣衫。

“就你一个?”

负手立于于峰面前,张佳乐既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让他平身。

“殿前司禁军一都值营的将校均已在楼下守候。”保持着先前的姿态,于峰低头应答:“燕王殿下恐陛下的行踪泄露,才命臣等换上了便服出行。”

点点头像是满意张佳远的谨慎,张佳乐仅仅只是说了“回宫”这两个字后便不再开口。总觉得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疲倦,可是张佳乐默然离去的背影还是让宝儿皱紧了眉头。

果然到最后,都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等到房内空无一人,宝儿才耸拉着肩膀苦笑了一下走向门边。在即将踏出房门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空置了许久的房间。无论如何,至少到最后香浮的心愿没有落空。她在九泉之下,总算也能够安息了吧。抬手将房内常燃的檀香熄灭,宝儿的眼神随着逐渐暗淡的火光消沉。

这香……怕是以后都不用再继续点了。

那一日鸡鸣之前,缭国最大的烟花之地——拢香阁突逢大火,没有人知道这场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但熊熊的大火足足燃了一天。阁中所有的老鸨龟公花娘无一幸免,全部葬身火海只能寻到焦黑的尸身。那些围绕在拢香阁的四周浮荡的淫思臆想,也随着火光被付之一炬,渐渐淡忘出人们的脑海。

又是一样的早朝,又是同样黑压压跪倒一片的群臣。张佳乐倚在高高的龙椅上,耐着性子听不知道是被哪派势力强推出头的小吏义愤填庸的博古论今,言辞之愤慨让张佳乐必须不时分神才不至于嗤笑出声。

“当日各位大臣以死相谏逼朕娶亲的时候,也未曾指名皇后要有何等出身。”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张佳乐才缓缓开口。他的目光扫向座下的群臣,里面有多少人,是因为不能把自己的女儿、姐妹塞进自己的后宫来维持皇亲国戚的身份,而恼羞成怒集结抱团主导了这场闹剧,他一个一个都认的清楚。只是现在还未到将一切点破的时候。

“如今各位爱卿又开始不满皇后的母家不够显贵,那依朕看刚才谏言的那位小吏……倒是出身名门身份尊贵,不如朕废了皇后娶他可好?”

张佳乐的这些话惊得满朝文武均是倒吸一口冷气,谁也没想到这个昔日言语不多,总是和颜悦色的君王竟能说出此等荒唐至极的话。可是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张佳乐已经拂袖起身,睥睨着座下的所有人。

“册立皇后岂是儿戏!朕金口已开,圣旨已下。天下皆知皇后贤良淑德,私德无亏。若只因区区出身就随意废立,朕如何统领天下!世人又将如何看待朕这个言而无信的君王?”

一番话堵的群臣没有人胆敢再多说一句话,方才谏言的小吏更是瑟瑟发抖面如菜色。张佳乐第一次在朝堂上压得所有大臣闭口不言,言辞中对他们已经没有了半点的客气。

冷冷的扫视众人,最后他掷地有声的一句:“‘君无戏言’,还请各位爱卿谨记。”终是将这出从他登基的那天起,就被朝臣挟持至今的闹剧画上了句号。

缭国朝堂里外皆悍然,他们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新晋的皇帝,似乎并不如他们想象中那般好摆布。

一个月后,大婚如期举行。那一天艳阳当空,天朗云清。世人都说这是吉兆之象,唯独张佳乐面无表情。看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皇后,张佳乐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永远留在了那个雪虐风饕的寒冬,再也不会苏醒。

缭国皇后周宝儿,是来自边界屯军靖安指挥使的小女儿。几乎没有人知道靖安指挥使竟然还有如此一个美艳的女儿,可更令人们津津乐道的是张佳乐在朝堂上,为她对抗群臣的事。

“听说陛下为了宝儿,不惜与满朝文武对峙,此等大恩宝儿不知道如何言谢。”与张佳乐并肩跪在太庙的案下祭祖拜天,已经冠上靖安指挥使姓氏的宝儿,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恪守你做皇后的本分就行了。”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在周宝儿身上停留,张佳乐冷漠的脸上即使伪装出的笑容也不曾有。

他的冷淡自然在宝儿的意料之中,本就不是冲着他的人来,宝儿当然识趣的不再多言。即使从背后看他们这对刚完婚的夫妇是何等般配和谐,可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一场骗局。

还是忍不住偷偷望向张佳乐曲线优美的侧颜,宝儿突然开始有些好奇,那个一直被他挂念在心底的那个男人,究竟长了什么样子?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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