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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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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花】触花

搬几篇旧文,没有新粮……(

 

 

一场秋雨下得缠缠绵绵,直到张佳乐揉着惺忪的睡眼伸手去够桌上响个不停的手机的时候,还能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困得很,眼睛半天也睁不开,手在桌上胡乱地拍了一通后总算触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块。

困意如潮水般不肯退去,张佳乐懒得看是谁,打着哈欠手指一划先接了通,对面的人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随即有低沉的男声缓缓流淌到电话这端来。

这头听到声音的人先前还迷迷糊糊的没睡醒,这下直瞪着迷蒙的双眼愣了两秒,几乎是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出手如电,毫不迟疑地按掉了电话,屏幕上“孙哲平”三个明晃晃亮着的字简直像是故意要刺痛他的眼睛。

他蓦地感觉眼眶有些酸涩,连忙把视线挪开,偏头望向窗外。

细密的雨水连成一条条从天而降的丝线,窗外的整个世界仿佛一架大型织布机,也不知道把谁和谁织在了一起。面前的落地窗上早已缀满了雨珠,滴滴滑落后在玻璃上描满了一幅巨大的血管地图。

张佳乐就这样定定地看着窗外的雨帘,满脑子却只有孙哲平孙哲平和孙哲平。

他无可抑制地在脑海里反反复复摹画那个人的样子,一遍一遍回味他对自己说过的话。可无论张佳乐想起了什么,最后总不可避免地停留在了孙哲平离开时那间空空荡荡的屋子。

他沉默地垂下眼睛,不想再去记起那天的彻骨冰凉。

适时响起的手机闹铃提醒他训练结束时间早已过了一小时,张佳乐默叹一口气,捂着后颈仰了仰脖子,又站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待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忽然想起了刚才孙哲平那一通简短的电话。

低沉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他耳边似的,就和很多年前一样好听。

可是早就不一样了。

张佳乐自嘲般地苦笑一声,还是伸手抓过了椅背上的外套。训练室的门被人甩手关上,一排排黑下去的电脑静悄悄的,空气里仿佛流淌着苦涩。

最后只残存一线牵挂。

——“下雨了,天凉,多穿点儿。”

 

张佳乐在俱乐部大楼门口拎了把伞,出门时还跟保安师傅打了个招呼,然后一个人慢吞吞地走进了雨幕。

雨下得不小,连绵的雨水近乎腾起一层飘飘忽忽的薄雾。

街上车不多,行人也少。没有太多被粉丝认出来的顾虑,张佳乐自然轻松多了,平时的伪装一概抛去,偶尔遇上人也不过略微倾一下伞遮个脸。

他一手撑伞,一手插在风衣兜里,沿着街边不急不慢地漫步。按照一贯的作息这个时候本应该回宿舍休息,张佳乐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出俱乐部来,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随意地四处张望着,不经意间瞥到了霸图新代言的一款电子设备广告。巨大的广告牌展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传说中的“四大天王”并肩站在一起,耀眼得很。

张佳乐微微抬头,看向那块广告牌上的自己。广告上的他披着霸图红黑相间的队服外套,正侧身捧着新产品,露出一个所谓“忧郁又迷人”的笑容。

张佳乐出神地盯着那块牌子,忽然想起几年前繁花血景刚刚出世、双花组合风头正盛的时候,他和孙哲平也是这样到处接到广告代言。

那时他们都穿着洋红色的百花队服,在各种广告上都是出双入对。繁花血景是一个传奇,两个人对着镜头的眼神也总像是在期待更大的奇迹。

张佳乐还记得他和孙哲平当年拍了好多张相视而笑的照片。那时候的孙哲平既狂傲又沉稳,还经常笑话他“眼睛都弯成了天上的月亮”。

那是远非现在这种忧郁的、垂着眼睛的,是属于十八九岁张佳乐的笑容。

和孙哲平一起的笑容。

 

张佳乐突然发现自己和当年真的不一样了。他沉默地在广告牌下站了一会儿,最终缓缓挪开脚步,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迎面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的人,张佳乐习惯性地微微倾伞挡住脸,就要从旁边让过去。不想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那人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他惊讶地回头把伞举开,却在目光触及到那人面容的时候整个愣住。

曾经无比熟悉,却不知朝思暮想了多少个日夜。

“张佳乐。”

张佳乐呼吸蓦地一滞。

那声音似乎极不真切,却又确确实实入了耳。熟悉的男声一如既往的低沉好听,就仿佛这些年来他从未变过一般。

两人各举一把伞隔着雨帘对视,淅淅沥沥的秋雨密密地织在他们的头顶,将他们织在了一起。

张佳乐怔怔地看着对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你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你的手伤怎么样,又或者你离开这么久不联系现在回来找我干什么。

那么多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争先恐后地涌到嘴边,却又仿佛一下子蒸腾在空气里,千言万语竟说不出一句。

于是他只好僵硬地点了点头,最后蹦出来的不过是一个干巴巴的“好久不见”。

孙哲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低低地说:“跟着你走好久了。”

张佳乐干涩地开口:“嗯。”

孙哲平想了想:“吃顿饭吧?”

张佳乐本想拒绝,却条件反射地先答了个“嗯”。

孙哲平的眼神一下子暖了起来,他微一扬嘴角,收伞抢伞一气呵成,只这么一下张佳乐的伞就到了他手里。

两人站在同一把伞下,雨珠从伞尖温柔地滑落。孙哲平撑着伞,似乎是低笑了一声,然后直接抓住张佳乐的手腕在雨里小跑起来。

他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张佳乐懊恼也来不及,只好被人一路拉着往前跑。

幸好没一会儿孙哲平就停下来了,张佳乐抬头一看,发现是一家西餐厅,以前他们俩还在百花的时候,客场到霸图打比赛,韩文清请他们来这儿吃过饭。

餐厅里人很少,他们找了个比较隐蔽的位置坐下来,说吃饭却只点了两杯咖啡。

孙哲平十指交叉叠在桌上,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张佳乐。张佳乐头也不抬地拿着小勺子搅咖啡,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面对面坐了很久。

“霸图那边……怎么样?”孙哲平试探性地先发了话。

“挺好的,老林老韩新杰……他们都很好。”张佳乐似乎不愿意多说,声音很低,始终没有抬头。

孙哲平顿了顿:“你呢?”

张佳乐没有接话,孙哲平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神明显黯了黯。

他忍不住想揉揉那颗垂下来的脑袋,就和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不想伸出的手却被张佳乐一个偏身躲过去了。

“张佳乐。”

他又低低地喊了一声。

张佳乐终于抬起眼睛看了孙哲平一眼。孙哲平沉默却直截了当地与他对视,直到张佳乐被盯得有点坐不住,深吸一口气之后无奈地缴械投降,放松身体摆出一副愿意交流的样子来。

“霸图很好,今年我还是想挣个冠军,哈哈,你知道的,”他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膀,语气就像是在和一个普通的老朋友聊天一样,“你还顺利吗?”

“我加入了义斩,过段时间要帮兴欣打挑战赛。趁着还没过去,这两天先抽空到这儿来看看你。”孙哲平仔细地看了他两眼,沉声说。

“你还要上场?你的手……”

“手没事,”孙哲平言简意赅,“能打。”

“能打个鬼啊!”谁想先前一直看似情绪稳定的张佳乐却像是突然被触到了逆鳞一样,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也不管自己还处于不待见对方的阶段了,“长时间高强度的比赛会让你的手彻底废——”

“我想看着你。”

“什么?”

他蓦然顿住,仿佛没听清一般,露出了一个有点茫然的神色。

孙哲平哑着嗓子,直直望进张佳乐的眼睛:“张佳乐,让我看着你。”

不是坐在康复医院里盯着电视,是在赛场上看着你。

不是在电视采访或者电竞周刊上,是要亲眼看到你。

“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他嗓音沙哑,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更是打得张佳乐一个措手不及。

张佳乐愣愣地看着孙哲平,对方那多年未见却再熟悉不过的眉眼直挺挺撞进了他心里,完美地契合进初见时留下的那个难以磨灭的烙印。

回忆如闪电一瞬间撕裂心上的荒野,孤独流浪的旅人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睛,回顾一个个昨天和当时初出茅庐的稚嫩少年。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就好像是这数年间所有对这个人的情感此刻全都一股脑儿爆发了出来,在沉默了几个赛季之后,终于再一次紧紧攫住他左胸腔那颗挣扎着跳动的心脏。

孙哲平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张佳乐旁边坐下,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又一揽胳膊把人拢到了自己怀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躲开。

“……我没原谅你呢。”

“嗯。”

“你真的要打?”

“嗯。”

“……”

张佳乐不说话了。他似乎是在想什么,狂剑士血光一般的剑影,又或者是那只缠着绷带的手。

“你知道我必须回来。我想要的无非就这两样,荣耀,还有你。” 孙哲平拍拍怀里的人,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只打个人赛。”

他低着头埋在孙哲平肩膀上,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以为我们分手了?”

孙哲平贴着张佳乐的耳朵,无声地笑了笑:“单方面提出不算,我没同意就不行。”

“……这是哪门子的合同,你这个奸商。”

他抬起头,愤愤地瞪了对方一眼,眼睛里却像是带了点许久不见的释怀的笑意。

孙哲平挑眉,也不反驳,突然伸手直接扣住张佳乐的后脑勺,干脆利落地堵了上去,把人吻了个昏天黑地才肯放开。

“对,就是奸商,”他笑说,“你买不买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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