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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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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喻】罪恶之城 5

    里屋宽敞明亮,和喻文州估计的完全不同,并没有任何的奢华装修,摆设也很简单,倒像是一个办公场所。

    “坐。”魏琛让侍应送来几杯茶,再遣散了扈从。他拍拍褐色沙发招呼黄少天他们坐下,然后走到红木办公桌后,安稳地倒在自己的老板椅上。“你小子,给老夫交代一下情况。”他指着黄少天。

    “交代啥?我刚擦完枪,打算吃个晚餐欣赏着夕阳盘算一下明天的跟踪计划,隔壁屋传来几声枪响——本来枪声在治外区也不稀奇,聪明如我当然知道别人家的闲事不要管;可这个小鬼突然跑来敲我的房门。我看他可怜兮兮,一时心慈手软大发慈悲就让他进了房间……”黄少天把烟摁灭,“本想让他避避风头就滚,但这家伙很难搞啊,鬼精灵一个,好说歹说他都赖着不走……反正这样那样知道了隔壁是嘉世执行部在清理垃圾——啊抱歉,我们这习惯这么说嘉世,没有对你的家人不敬的意思。”他对喻文州摆手以表歉意。

    “没关系。”喻文州摇头,他确实不介意,那家人里能算是人的真不多。

    “咳,总之嘉世的作风你懂,扔了个定时炸弹就走,彻底斩草除根干净利落嘛,反正治外区的人命如草芥不值钱……”黄少天接着唠嗑,“那整栋楼就塌了,我拽着这小鬼头出来。哎害得我还提前了计划,采用那种暴力手段解决订单——话说回来,我还和执行部那个叶秋打了个照面,啧,那人看着也是青年才俊,怎么来做嘉世的狗腿,可惜,真可惜,大好时光浪费在谋财害命的事情上……”他嘀咕着,全然不顾自己的杀手身份,“哎哎,他应该不知道我是妖刀吧,不过知道也无所谓,我们这类人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的斤两,没牺牲个十个八个执行部专员还真抓不住我,嘉世不会在我身上耗费那么大力气。”他说得极为轻巧,这也是他自信的体现。

    “嘉世啊,你这死小子还真他妈会给我惹麻烦。”魏琛呛声,但他也并非真的生气,嘉世和治外区的组织之间有种默契协议,捡回一个本该清理的孤儿,这样的“小事”也不会真的引起什么严重后果。

    “好了,关于他我可是交代完了。魏老大,我晚饭还没吃成就跑出来,这小鬼大概也饿了,经历一次天崩地裂的爆炸不容易,先可怜可怜我们?难得回一次‘家’总归给口饭吃吧?”黄少天的眼里充满恳求。

    “虚伪。”魏琛弹弹烟灰,语气里却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溺爱,“在老夫面前别装模作样一套一套的,令人生厌。”他摁响桌上的铃,进来个面目和善的年轻人,他吩咐道:“阿轩啊,带这小孩去阁楼那间房安顿一下,给他准备饭菜,我和小子有事情聊聊。”

    

    喻文州被郑轩带出去后,魏琛的面色冷峻了下来。

    “说吧,”他重新点了根烟,“你和叶秋不会是见过一面这么简单。特地带个小孩来找老夫,什么用意?”

    “嘿,魏老大料事如神,瞒不过你。”黄少天调侃,“叶秋给了那小子送来一个怀表,然后才清理战场。刻意放过他,恐怕有什么深意。”

    “这么说,叶秋和嘉世不睦的流言是真的?”魏琛皱眉,“依照你亲眼所见的判断,可信度有几成?”

    “鬼知道,都是猜测而已。”黄少天摊手,“叶秋那货也精明得很,八成看破了我的身份。连人带东西交给我,大概是料定了我会带着他逃出来。即便没有,对他而言也全无损失。现在我选择带着这孩子来找你,如果真有什么猫腻,他就还会来联络吧——毕竟‘妖刀是蓝雨下属’,这个流言也老早就有了不是么?”他口气里有些自嘲,毕竟他不认为自己和蓝雨是上下从属的关系,蓝雨对他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他还理不清楚,“那小孩的事情我可没说谎啊,本来是嫌麻烦想赶走他的,高层的事情我可不想参合。”

    “结果你却被一个小孩看穿了身份?”魏琛哼了一声,觉得好笑。

    “喂喂喂,别说得我好像很没用,这么鬼精的孩子我真是第一次见,他还说要雇佣我?你信吗?就他这么点大口气倒不小,这孩子脑子里到底转的都是些什么……”

    “老夫捡到你的时候也才这么点大……”魏琛对照着办公桌比划了一下高度,又想起记忆中的小黄少天似乎还更高一些,但他却故意压低了一点手掌,“差不多,这么高吧,穿着个破烂背心,比他惨多了。”那时候还真是个阴沉的小鬼,没想到现在这么话痨。他露出个不自觉的微笑来。

    “好好,别消遣我了。”黄少天笑道,“总之,魏老大你这里不愁吃穿,也不缺一个人住的空档——就让他住我那小阁楼吧,给他随便安排一个端酒的活。如果叶秋有来,老大你自己看着办;没来他也交给你了,我真没空带小孩。”

    “少天呐……”魏琛极少喊黄少天的名字,这一喊让黄少天愣了一下,安静下来看着魏琛的脸,“老夫想让你回蓝雨帮帮我,不再做你那份工作了。你需要钱,我一样可以给你,你考虑一下?”

    黄少天淡淡一笑,向后一仰,整个人埋进松软的沙发里。“魏老大,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不可能,至少现在不可能。”他摇头,否定着魏琛也否定着他自己,“像我这样的人,已经走上这条路,注定得不到安生,不要想把我绑起来,我受不了,也不合适。”

    你背负着太过沉重的东西,到底何时才能放下?魏琛看着黄少天,觉得自己虽然是带他长大的监护人,却始终没能进到他的心里去。这孩子太固执,经历的事情也太复杂,在成年以前认定的东西恐怕是改不了。他有些感慨,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放任香烟在手上静静燃烧,积出长长的一截灰,再重重地落在桌面上。

    “随你吧,想回来的时候,这里都是你的家。”魏琛最后说道。

    “谢谢。我一直很感激你。”黄少天点头起身,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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