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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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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吉良】弗拉季米尔的等待 (2)

02

如果命运存在的话,那么每个人的人生都有既定好的道路,从出生到死亡,都是一场知道结局的旅行。但若是出现了一个足以影响命定轨迹的人呢?

川尻自那日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吉良,虽然他知道对方和自己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但哪怕一丝“去找找那个人吧”这样的念头都没有出现过,只是心里感到奇妙罢了。

那种,和你不熟悉但是却流露出熟悉感的人和你在相同的环境下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的这种心情。

不过,归根究底,他与吉良吉影不过见了一面,为何会对那个人那么在意呢?川尻想知道答案,几十年的人生里头一次涌现出如此强烈的好奇感——甚至比想要知晓妻子衣服下面的内衣是什么样式还要好奇。

就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最终要恢复平静一样,川尻本以为自己与吉良会成为两条射线,再没有交集的互相远离。然而事情却并非如他所料。

“川尻先生,好久不见。”不算熟悉的悦耳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川尻抬起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一身职业打扮的吉良吉影。

“你,你好,吉良先生。”川尻有些局促,大概是因为工作间原本就比较狭窄而吉良却一只手搁在他的办公桌上将他圈起来了的缘故。

“川尻先生还是和之前一样啊,”吉良说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也没有因为川尻疑惑的神情而作一番解释,“从今天开始我就在这个部门工作了,还请多多指教啊,川尻先生。”

诶?那是说,他们即将建立同事关系?

“我的办公桌就在您的旁边哦,川尻先生。”吉良眼神转向另一边,川尻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那是原先属于小组另一个成员的位置,川尻印象里对方的桌子总是乱七八糟不堪入目,文件散乱各处,亏得他还能每次在组长收取报告时整理出完整的报告来;然而现在办公桌却变的干干净净,只摆放了一台外观简洁的笔电,旁边是竖排放得整整齐齐的几本书,但不见吉良那天所看的那一本。

“之后还请多多指教。”川尻礼貌地回了一句。

“我初到这个部门,有许多不懂的事,还希望川尻先生能够多多指点。”吉良微微笑了笑,收回自己的手回了自己的座位。

是我的错觉吗?刚才他的手……好像触碰了一下我的腿。川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腿被吉良擦过的地方。

不过好在一天的工作还算是顺利,尽管川尻带着异样的情绪有些小心翼翼过了一整天。

“那个,吉良先生,下班之后,你有时间吗?”川尻在收拾自己的公文包时,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吉良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几分困惑:“的确是有,川尻先生,您要做什么呢?”

“不介意的话……去吃顿饭吧,去我家,妻子的手艺还不错。”

如果是以前的川尻,会做出这种邀请初相识不久的同事去自己家的行为吗?没可能吧……也许从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事情就已经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了吧,接下来会往什么方向发展呢?

吉良先是一愣,过了好久才露出个和善的笑容出来,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离开公司的时候恰好是黄昏时分,西边的云彩已经被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绯色,给沉静的杜王町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杜王町是个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城镇,因此整座城镇的人口还不算很多,无论在哪儿,都给人安静的沉淀下来的感觉。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在这儿好好生活一辈子啊……那种,不被任何人打扰的生活。

在走去杜王町车站的路上,川尻这样想着,随后开了口:“吉良先生,杜王町,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啊!”

“确实是这样,”吉良歪着脑袋看向西边的夕阳,“比如这样的美景,在东京之类的地方可是见不到的呢!”

“吉良先生,去过东京吗?”

“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去过一次,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吉良解释说,“东京虽然繁华,但是我却不知道它究竟美在什么地方呢……后来觉得,果然还是杜王町更适合我。”

也不知是不是夕阳的余辉给吉良的侧脸染上一层橙色的缘故,他的侧脸几近透明的呈现在川尻的视线之中——有那么一瞬间,川尻差点没按捺住自己的手。

他究竟是怎么了,竟然一瞬间想要抚摸这个男人的脸!?

“这个画面,让我想到了一本书啊!”吉良忽然转过头来,川尻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直直地闯进他的眼睛里。

“什么?”

“就是那天在咖啡店和川尻先生聊天时看的书,我在走的时候川尻先生你……看到了书的封面了吧。”

他说的是印着乡间小路与孤独的树的书,川尻的眼睛转向西边,意外地发现书的封面上的夕阳和眼前的一模一样。

还是说,全世界的夕阳都是一样的呢?不过话说回来,那果然是夕阳而不是朝阳啊……

“车来了,川尻先生。”

电车里的人依然不多,有足够的空位让他们坐下来放松自己的身体。吉良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后便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看起来,川尻注意到和那天的大概是同一本。

吉良吉影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明明他只不过是个比一般人英俊一些的普通男人罢了,但是川尻在观察着他——要知道在电车里无事可干——的时候脑袋里的第一想法便是这个。人们在坐在座位上时,大多会选择一个比较舒适的姿态,让自己的肌肉放松下来,川尻却发现吉良的肩膀以及腰部与腿连接的部分看起来都依然保持着紧张的状态,仿佛在任何时候他都无法放松下来一般。

这个男人一定过着让人怜惜的生活。川尻这样想着的时候,伸出一只手去,然而还未触碰到吉良的肩膀,吉良埋在书里的眼睛忽然抬了起来。

“川尻先生?”

“没,没事。”

他大概是发现了吧。川尻想着,收回了自己有些赤裸裸的眼神,将它们放在别的什么事情身上去。

川尻的家庭是看上去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年轻美貌的妻子,懂事听话的儿子,最起码在其他人看来是这样的。

“啊啦,真是难得,你还会带同事回家吃饭呢!”在见到客人上门之后,川尻忍总算是放弃了自己今晚不做饭的打算。

川尻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妻子,事实上他任何时候都无法知道该如何回应妻子,于是他只是发出了不明所以的咕哝声之后脱鞋进了门。

“打扰了,川尻夫人。”吉良礼貌地朝她笑了笑。

“哪里的话,我家浩作才是,给您添麻烦了吧,快快进来。”

啊,她也是能够笑着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啊……在见到了好久没见的妻子的笑容时,川尻忍不住在心底想。

这一顿晚餐出奇地和谐,也许为了在外人面前给川尻浩作一个面子的缘故,川尻忍不仅做了一顿丰盛至极的晚餐,甚至还在吃饭的时候十分殷勤地给川尻夹菜,贤惠的模样与之前冷淡的态度判若两人,晚餐之后她还主动收拾了碗筷。

“感谢招待,晚餐真的很棒。”在川尻送吉良离开的路上,吉良这样说。

“吉良先生喜欢就好。”

“川尻先生,真是令人羡慕啊!”吉良说,“有这样贤惠美貌的妻子,工作也一直顺顺利利没出过什么差错,日子恐怕也一直一帆风顺的吧。”

说什么话呢……川尻想,这些根本是演出来给你看的啊,你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吉良先生还没有结婚吗?”

“我吗?一直找不到心仪的对象啊!”

“吉良先生这样好的条件,随便什么样的都能找到吧。”说出了不符合他性格的话。

“……可是很难吧,命中注定的那一位。”吉良微微垂下眼,嘴角扬起一个称不上笑容的笑容,“所以要等待。”

川尻还没来得及作出回答,吉良就坐上了出租车,车窗摇上去的最后,他看见的是吉良意味不明的笑容与唇形无法分辨的话语。

他……最后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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