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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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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与周维】流光 19 沈清

杭州还在倒春寒,幼儿园小学里流感肆意,几乎是一个小朋友咳嗽,整个班级都得倒下一片,儿童医院里站满了忧心忡忡的家长。多羽昨天夜里开始咳嗽,半夜便开始发烧,拉到医院去时三十八度,挂号排队熬到天亮,就直接烧到了三十九度七,吊了盐水打了退烧针,折腾半响,这才褪下烧,周维在家照顾多羽一天,第二天上午带着去打点滴,打完便带去办公室了。

“孩子就过来呆一会,医院里到处都是病毒……家里这回没人,她外婆要中午才把她接回去,你放心,不会很久。”周维在地铁上打电话,那头的沈敬听罢言道:“你多请一天假也没关系,这里反正自由。”

“……”周维不知说什么好,索性挂断电话,反正多羽状态还好,她去上班,赚钱拿钱也心安理得,她的职业修养还是很不错的,不像某些人,说是医生,看起来根本就是纨绔子弟。

出地铁口那会,一手抱着多羽,一手拿着包,想要拿出地铁卡的时候却一个不小心将包提倒了,手忙脚乱,包里的东西都洒了一地,周维懊恼,所幸没伤着多羽,她还很虚弱,趴在妈妈的背上一动不动,她在想自己要怎么把东西捡起来时,身后走来一位四十余岁中年男子,弯下腰替她一一捡起,放入包内,周维连声道谢,抬头打量了下那人,偶然间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愣了一下,对方冲自己友好的伸出手后道:“我帮你把地铁卡刷了,你直接抱着孩子往外走。”绅士而有礼,深黑色呢子大衣,五官明晰,头发梳的齐整,说话的时候并不微笑,却让人没觉得有什么攻击性。是个严肃却并不可怕的人。

周维顺言走了过去,随后又接过卡塞入包里,道谢之后,那男子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分别。周维一路打车回了诊所,路不远,但是抱着小孩实在多有不便,一路上她沿车窗见着那帮助过他的男子同沈敬一齐走着,愣了愣神后才发现,先前看的像,是因为,这男子实际和沈敬长得十分相像。


安顿好多羽没多一会,沈敬便开门进来,脱去厚重的外套,里头是浅灰色羊毛衫与蓝色小领衬衣,衬衣领子在毛衣里头搁着,十分平整,看上去很干净。

“我看见你和你哥了。”

“哦,是吗?”沈敬将毛巾挂在衣架上,随后弯下腰来伺弄他那盆小盆栽。那盆红豆芽已经长得郁郁葱葱,有一副小森林的派头,目前沈敬打算将它分开栽种,移植到透明的盆栽瓶中当装饰物,瓶子在淘宝店里购买的,还在邮寄的路上,在此前,这些小豆芽便需要忍受狭小的空间,以及盘根错节的过分亲昵。

“那是你大哥还是二哥?沈越?沈清?”

“是我大哥,沈清。沈越你几乎见不到的,我也有些年没有见到他了。”

“哦。”

“想说什么?”

“没啥,只是觉得你大哥比你稳重的多。”

“……你喜欢年纪大的啊?这样的性生活不和谐吧?!”

“……”周维不说话了,她那一刻是真想把沈敬好好打一顿,让他看看清楚这个世界是要讲文明树新风的。

“多羽怎么样了?”

“还行,烧退了,就是人还没力气,毕竟一两天也没好好吃饭睡觉。”

“你也是吧,一眼睛黑眼圈,憔悴的很,都说你可以不用过来,反正事情也不多,又不会扣你工资。”沈敬顿了下继续道:“你看你,皱纹都快长满脸了。”

“……沈敬,你们学心理学的,都不用学素质教育吗?”

两人闲扯半响,沈敬在屋子里转了半圈后,穿上外套又出去了:“我有点事,诊所你看着。下午回来。”

“做什么去?”

“约会啊。”

“啊,和谁啊?恭喜你啊。”

“不是你说的,如果真喜欢的,就去说清楚嘛。”沈敬腆着脸一面笑一面取下门口桌柜上的帽子扣在了脑袋上。

……门开了点缝隙,冷气忽然夹带着风灌入。

“……沈敬。”手指忽然动了动,触碰到了边上的墙壁,寒冷蚀骨而流入,周维垂了垂眼,避开沈敬的回望,平静的说道:“外面冷,围巾带上吧。”

“哦。好啊。”他伸手过来从周维身后绕了过去,取下挂在边上的围巾。

总觉得他靠近的时候有一种无以言明的气息,很淡,很温和,她知道这是他本身的平静与自己内心浮躁的原因所致,所以并不追究。门关上之后,屋外的风变得明显,它刮过窗台缝隙的时候偶尔有种还在北方的感觉。

光影在往下落,雾是冷的,天气还是潮湿的厉害,车来车往的声音那样的嘈杂,乱的心底一口气花了许久力气才叹了出来。

正要转身之际,门口有了敲门的动静,驻足回望,想起应是客人来访,于是单手拉开一面换回心情,一句欢迎方出口半字,便见沈敬……不,应是沈清,神态凛然,双眉间略有些严肃,他身材比沈敬还高大些许,摸约一米九多的个子,这样一比,周维显得有些渺小了,她仰头同对方对视,沈清却低下头并伸出手来同她一握:“我是沈敬兄长,令弟承蒙你照顾了。”

“不……您客气了,是他多照顾我。”对方太高了,高的周维不太好意思弯下腰表示敬意,索性手握了握了事。她偷偷的打量对方,心想,估计沈敬老了之后四十多大概也是这幅模样,只是应该更爱笑些,或许性子收敛不少不愿开玩笑了。不过人还是和气的,又和上沈家天然的一种威严感……上流社会的人总是不自觉的给周维一种彬彬有礼却又有适度威严的印象,尤其是沈家……周维背地里也多少做过研究,沈家生意做的大,态度也有一定的强硬,政治方向多有交往,他家大哥沈清,是个实实在在不愿露面的厉害角色。

“不请我进去吗?”

“呃,不好意思,进来吧。”周维有些不好意思,她站在那儿胡思乱想,倒忘记这茬,连忙请人进了诊所的待客厅,转身去茶水间端茶倒水。

沈清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四处望望,一直到看见墙上挂着的心里医生证书,以及诊所许可证等等才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这些是您帮忙挂的吧。”

“呃,对,我逼着……呃,我强烈建议之下挂上去的,整个工作地方已经很不想个诊所了,我怕来的人多少不信任。整个地方一进来就是火炉加客厅座椅,问询室设在楼上,不知道的,总以为自己进了什么窝点。”

“我是说上面那副字。”周维愣了下,随着沈清的目光向上望,墙壁上挂了一幅字,因为一直都在那里,所以也没在意,写着是沈心静气,周维看不太懂书法造诣,只是笼统的觉得很好,沈清说,那是过世的老爷子的字。沈敬是老幺,沈清沈越沈敬三兄弟,同父异母,关系却很好,大抵上是因为沈父关系经营的得当的缘故,加上年纪悬殊极大,按沈敬的说法,沈越带他玩耍,闯出祸了,回家都得光着膀子跪在老爹照片面前挨沈清的揍。长兄如父,沈氏家业转到沈清手上时,沈父的几个小老婆闹腾了一阵,其他企业家虎视眈眈,沈清大学未毕业便辍学回家接手,对外安抚,对内还得揍刚满十岁的幺弟和叛逆期的老二,用沈敬的话说心力憔悴的眉毛拧在一起,也就再也没解开过,后来事业稳定了,对两个弟弟的操心还在,眉毛就成了死结,一个明显的川字,不怒自威,加上平时不苟言笑,若不是待人平和,寻常人站在他边上,恐怕情不自禁的都想俯首称臣。

从沈敬口中说出来的沈清,在周维心底一直是个传奇人物。她到茶水间沏茶倒水,一通忙活之后走了出去,却见到多羽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此时正同沈清挨坐在沙发上,小丫头大概还没见过这么高大的人,抬头看了看,带着童音问了句:“大叔叔,你打篮球的吗?”

周维吓了一跳,茶水置于桌上,想着把多羽抱下来,不料沈清却对着多羽做了一张鬼脸道:“叔叔不打篮球,叔叔只会打乒乓球。”

周维愣了下,多羽却咯咯咯的笑了,孩子特有的天性会让她们用直觉去识别一个人的好坏,她向来不怎么怕生,此时坐在沈清身边,倒有几分亲切感。

“你的孩子?”沈清问周维。

“是。还有个老幺,男孩子,文静些,在他爸爸那里。”

沈清哦了一声没有多问,这便是他们的理解,不过度干涉他人私事,他低头同多羽闲言碎语,一问一答,很有点孩子气,也很像沈敬。

接近中午时分,沈敬还未回来,沈清起身告辞,多羽也被她外婆接走了。周维独自一人吃了午饭,收拾了诊所,一直到了晚上沈敬才回来。

“白天有人来吗?”

“来了一对夫妇带着孩子,说是来咨询戒网瘾的事情,我登记了信息,和他们约在了明天晚上。”

“有什么特征?”

“小孩脸色很白,他父母扣着的肩膀让他不挣脱,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人很瘦弱,大概16岁左右,刚上高一,身高不高,一米六多点,穿着校服,鞋子还可以,但是他的父母衣着倒是朴素,估计是偏爱和心疼孩子,好的东西都给了他。”

“戒网瘾?”

“描述是说一天二十四小时,只要醒着的时候不是玩手机就是电脑,已经高中了,逃课一天比一天多,班主任告状了太多次。我都录了相,一会你可以看看。”

“父母呢?谈过吗?”

“父……父母也要谈吗?”

沈敬笑了笑。“这种青少年的性格影响,最大缘由除了家庭就是学校。”

“可我认为……不能所有的缘由都从外因上找对吧?”

“不是找原因,而是找触发点,也就是刑事案件里喜欢用的动机二字。”

“……忘记问了。抱歉。对了,沈清也来过了。”

“嗯他和我电话里说了。”

“我觉得……挺看不出来的。”

“怎么?”

“没你说的那么凶。”

“那当然,那是对外人。”

“还有,他对孩子挺好的,好像很喜欢小孩,他应该结婚了吧。”

“嗯结了。喜欢小孩主要是喜欢小女孩,因为之前我和二哥实在太难带了,所以他老盼望着我两要是个丫头就好了,省心。哈哈哈。”

“呃。”

“你要是想知道他婚姻状况的话,你还是最好问他本人好了,我反正平时也懒得问这些事情。”

“没那么八卦。”

“你已经很八卦了,周小姐。快,去给我倒壶热茶,外头真他娘的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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