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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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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喻】罪恶之城 2

    “好啊,要走快走,”黄少天摊手,指了指门口“这次我可是会锁好门的。

    喻文州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个错误。

    黄少天玩味着喻文州的表情,嘴边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接着说:“乳臭未干的小鬼,我知道你打算赖在我这里,呵,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本少能救你一次已经是大发慈悲,你既然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就不要天真地以为我能有什么善心。我只是怕你死在我门口,脏了我的门而已。”他越说,表情越是不在乎,“所以现在完事了,你赶紧给我滚,要回你家还是左转下楼去哪里都好,我可没工夫照顾小孩,该去哪去哪。”

    “我叫喻文州,不是小鬼。”喻文州提醒道。

    “干嘛?我管你是鱼文州还是喻文州,跟我都没有关系。”黄少天抖了抖上衣外套,从桌上的果盘里随手捏起颗草莓一口吃完,又绕到桌子一头坐下,漫不经心地伸手挑着水果:“我也用不着你谢我,出了这个门我们就是陌路人,让我们萍水相逢好聚好散,赶快滚吧,别逼我动手赶人。”

    “既然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就有了某种联系,”喻文州说得认真,让人丝毫没有怀疑的余地,“至少对你来说,我并不是陌生人,还有可以深入了解的空间。”

    “没这个必要,对我有什么好处?”

    “即便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

    “你不要强词夺理,我看你是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我不会留着你自讨苦吃。”黄少天终于选中一颗鲜红的小李子,咔嘣咔嘣地啃了起来。“啧,好酸。早上那老头骗我,明明就还没到季节。”他又嘀嘀咕咕地抱怨,仿佛眼里压根没喻文州这个人。

    “没试试怎么知道呢?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给你当个跑腿的助手,我都不会比别人做得差。”喻文州加大了音量,“我比你想的要有价值得多。”

    黄少天哼笑一声,往窗外扔了李子核,站起来,走到喻文州身旁掂了掂他的手臂说:“看你这瘦弱的样子,八成也是家里养不好,营养不良得枪都举不动的你,留着又有何用?”

    喻文州甩开了黄少天的手,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像是被侵犯到领地的小动物一般,充满了孩子气的凶狠。

    杀手的直觉让黄少天本能地收回了手。

    哦?这小鬼原来讨厌被人碰触吗?这点还蛮可爱的嘛。黄少天眉毛一挑,又观察起喻文州的表情来。

    可那一瞬的凌厉稍纵即逝,喻文州很快恢复了不合适他年龄的冷静。他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杀手先生,其实您也犯了一个错误。”

    “哦?”

    “如果您真是想赶走我,大可在我出门之后直接锁门。”喻文州的双手紧紧捏住怀表,他知道自己在试探黄少天的底线,“您特地提醒我,着实是个善良人。”

    “你这小鬼,这话我听着倒像是嘲讽。我可是知道解决问题的最快途径,你不怕我杀了你?”黄少天放下手,手指灵活地轮番敲在桌上,像是弹琴一般,木制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要杀我也随意,对于孓然一身的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喻文州仰起头,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我相信杀手先生的枪法精确,请给我一个痛快的了断。”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黄少天的手插进上衣口袋里,摩挲着冰冷的枪柄。那是一把瓦尔特PPK——他刚从双鬼那里要过来的新宠,比他惯用的尺寸稍小一些,但造型优美质感别致,倒也不失为一个自诩绅士的玩物。

    “如果有想杀我的意思,你随时可以动手,我本该在半小时前就死了。”喻文州直直地看着黄少天的双眼,他的眼里没有一丝畏惧的神色,灰色眼眸如水晶珠子一般在光的映衬下清明透亮。“我没有什么可以舍弃的东西了,也没有任何退路,除了你之外,我在这个世界上更没有其他可以称得上认识的人——所以,要杀要剐都可以,我很清楚我现在的处境,也没有任何能反抗你的能力。但我相信我这条命留着对你还是有用处的,我并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

    那眼神仿佛舍弃了一切,抑或是表达一种置之死地、却又不放弃生的希望的强硬态度。黄少天突然觉得这孩子眉眼清秀,看似瘦弱,骨子里却有一股执拗到底的脾气,那是一种属于孩子气的执着,或许喻文州比自己猜测得还小一些,才12岁?

    不想死吗?自己12岁的时候,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人世还真是罪孽深重,这样一个单纯的孩子也要经历苦痛的人生。

    黄少天心里有些五味陈杂,有些他不愿回想的东西从积灰的记忆里浮现出来,自以为早就没有喜怒哀乐的心突然有些酸楚的感觉。

    这不是一个杀手需要的情绪。只是一个回神的时间,他就把这种浪费时间的无聊伤感抛诸九霄云外了。

    “说得对,我现在觉得救了你都是件多此一举。”黄少天掏出枪,漆黑的枪眼直指喻文州的眉心,“与其浪费精力在这里跟你费唇舌,还是尽快了结你,让你安安静静再也不会说话比较省事。来猜猜我是会一枪爆了你的头呢?”他的枪口往下游移,又瞄准了喻文州的心脏,“还是打穿你肺让你痛苦两小时,作为我救你一命的代价先?”

    “你不会杀我。”喻文州的声线依旧平稳,他的视线穿过房间里漂浮的尘埃,落在窗台的仙人掌上。绿色的仙人掌开了一朵红色的小花,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迎着光轮廓分明,成了他眼里唯一鲜明的存在。

    瀚文养的那盆也开花了。他突然想,又不敢细想。有些东西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被破坏了,他却还活着。

    喻文州捏紧了怀表,金属部件卡得他掌心发疼。他的视线转了回来,瞄了一眼死神的枪口,抬头盯着黄少天的眼睛说:“这是我的直觉。” 

    “没有理由,只是直觉?”黄少天觉得好笑。

    “对,有时候需要相信直觉,还有运气。”喻文州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他不是不害怕,但他必须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不可怕,“我弟弟说过我的运气很好,他说的话从来都没错。”

    “哈哈哈哈,好,你赢了。”黄少天笑,收回枪,举手投降,“你的运气确实很好,我的行事准则里有这样一条——不杀小孩。”

    “话是这么说,但我也没收留你的打算,”黄少天又坐下了,这次他翘起双脚,架在桌上,用这个看似放松的姿势说着,“所以还是请你另找出路吧,别指望我这个杀手了。”

    “那么杀手先生……我想彻底地赌一赌我的运气,”喻文州站了起来,走到黄少天面前,“如果我雇佣你呢?接受我的订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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