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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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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喻】罪恶之城 4

    入夜,起风了。

    黄少天载着喻文州在治外区的大街上穿行。

    喻文州裹着黄少天的大衣坐在机车后座上。风很大,刮得他几乎张不开眼,他低下头,闻到衣服领口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机车飞驰。他紧紧抱着黄少天的腰,把整个身子都靠上去,这才不会被狂飙的车速甩下来。脸颊感觉到温热的体温,还有对方身上廉价毛衣粗糙的触感,蹭得有些发痒。他挪了挪位置,又靠紧了一些。

    眯着眼侧过头,他的眼底尽是斑斓的灯火。治外区的街道没有规划,都是自然地、放肆地随意建成,夜店的霓虹灯和普通人家的黄色灯光混杂在一起,歪七扭八,凌乱不堪。

    道路的尽头一直通向治内区的高楼,那边似乎连星空都整齐划一。嘉世的黑色大厦被楼群簇拥着,一眼看不到顶,在明月映衬下宛若通天巨塔。

    再远的地方是山崖,人工开凿出来的巨坑环绕了这座边陲小城。这里原本是金矿,在淘金的潮流中有人意外发掘出能作为新能源的矿物,被嗅觉灵敏的嘉世实业抢占了先机,动用私有的武装力量和雇佣兵控制了矿井。后来嘉世更是在矿井上建立了权利机构,发展成了一座城市。

    不服从嘉世管理的原住民被赶出核心区,划清界限,变成了治外区。治外区没有法制,没有规范,普通居民殚精竭虑地找寻生活资源,从治内区逃出的罪犯藏在暗处肆意妄为——再往外就是茫茫荒漠,离真正的国家和城市太远了,远到其他国家都只想和嘉世公平交易,没有人会为了一座小城的未来打算。而嘉世只是商人,只需要有足够的人手来开发矿井,和一个看似美好的生活环境安定内部的人心。所以治内区设置了各级官员道貌岸然地说着和平发展,治外区的人只是廉价劳动力,放任其自生自灭。

    近年来治外区也有些自发形成的团体在维护秩序,彼此之间还划分了势力范围,某些区域也逐渐像模像样起来;但民间的武装总归是小打小闹,资源有限,组织规模和嘉世的正规军无法匹敌。

    嘉世控制这座城市已经百余年了吧?黑色大厦的根基就如同蔓延伸出的燃料采集管道一般,牢牢地把控着目光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复仇谈何容易?

    喻文州突然觉得有些累。“杀手先生。”他用头撞了撞黄少天的背,引起对方注意。

    “干嘛!”黄少天戴着风镜和帽子,耳朵都被包得严实,他的声音快被呼呼风声掩盖过去,“大点声说话,我听不到!”

    “我能问你的名字吗?”

    “听、不、到!”

    “我说你的名字!”喻文州用力喊。

    “不、告、诉、你!”黄少天嚷着,机车拐过一个急转,激起呛人的烟尘,路边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顿时怒骂起来,黄少天冲她们吐舌头。

    这条路上的风小了一些,总归能听清人声了。黄少天对喻文州说:“该是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现在你可以叫我‘妖刀’。”

    “嗯……”“妖刀”应该是个杀手惯用的代号,喻文州并不明白含义。

    总是有机会了解的吧。他想着,闭上眼。

    

    “到了,下车。”

    机车停在热闹地段,一家门面有些破旧的酒吧前。这里和喻文州生活的贫民区完全不同,街道和住宅都整齐干净许多。喻文州之前没来过这个街区,不清楚这里属于哪个组织的管辖。他环顾四周,在街上游荡的大都是些20来岁的小混混,从衣着上并不能看出组织的标示。但他很快就知道了,因为门顶上“BLUE RAIN”的蓝色招牌实在大得有些招摇。

    蓝雨么?在他的认知里是有这样一个较为知名的团体。主营业务是?好像听楼下的老板说过?

    “愣着干啥,过来。”黄少天把车随意地泊在路边,招呼喻文州。

    “车停这里?不怕被偷?”喻文州疑惑。

    “不要紧不要紧。”黄少天摆摆手,看着酒吧里出来一群年轻人把车领走。他顺手点了根烟,推开了酒吧的木门。

    “我靠你个混小子还记得回来啊!”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迎接了他们。

    “魏老大,每次都是这句腻不腻?”黄少天挠耳朵,“我知道你想我,不过你可以考虑下次换个台词迎接我,或许我会更亲热一点。”

    来人是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的西服不太合身,衬衫也只是随意搭配,条纹领带扎得松松垮垮,喻文州觉得他那一脸不加修饰的胡茬更合适背心和短裤一些。但出现在这个酒吧里的人绝非泛泛之辈,从这人漫不经心的表情里,喻文州能读出一些老练的味道,至少从他身后跟着几个看似“保镖”的人看来,这男人在这家酒吧里有相当的地位。

    对了,蓝雨的主业是赌场。这里却没有一点赌场应有的样子,如普通酒吧一般,穿着得体的酒保和陪酒的女郎穿梭在蓝紫色灯光的魅影间,暗处的隔间里坐着一些人,面前摆放着些纸质票据,各自商谈着“生意”。

    看起来是个交易站,等级不低,说不定还是整个街区的赌场核心。喻文州思忖,并小心翼翼地跟着黄少天,像一只警惕的猫般堤防着靠近的人——在之前那个乱七八糟的“家”里锻炼出来的敏感神经,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黄少天给了中年男人一个结实的拥抱,像亲密无间的朋友那般为他点烟。对方拍着黄少天的肩膀,说了些赞赏的话,终于注意到躲在一旁的喻文州。

    “擦,你小子行的啊,失踪几个月给我领了个私生子回来!”那男人感慨,“想老夫给你介绍多少丫头都长久不了,原来是真爱早在外头!乖孙啊,喊爷爷!”

    “我去,别瞎说,这是本少捡到的。”黄少天忙解释,“小鬼,来见过魏琛老大,尊敬点。”

    “爷爷好。”喻文州接口。此时嘴甜一些并没有坏处,毕竟他面对的是蓝雨组织传说中的老板魏琛,黄少天膛目结舌地瞪了他一眼,他不理会,继续说:“我确实是他捡到的,嗯……确切地说,我是这位妖刀先生救回来的。”他说了实话。

    听到“妖刀”一词,魏琛挑了下眉,看黄少天的眼神里有些“这孩子知道多少?”的责问意味。黄少天耸耸肩表示这种发展他也无可奈何。

    看到这孩子腿上的伤和身上披着的大衣,和在自己面前那般镇定自若的模样,魏琛大致明白了黄少天为何要带喻文州来这里。他深吸一口烟,然后说:“进去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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