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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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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喻】罪恶之城 9

9.

    那之后下起了很大的雨。

    雨水冲刷着整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像是要洗去一切罪孽。善与恶的分界在雨幕中囫囵不清,只有雨声如海潮一般的涌上来,如同人心中郁积的不安愈演愈烈。

    喻文州伏在窗边,看着风吹散了雨帘,又重新拢了起来。他的烧还没有退,头有些疼,整个人在浑浑噩噩中过了三天,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到蓝雨这个阁楼来。

    只是依稀想起雨中依靠着某人温暖的背,和把他腿上淋湿的绷带拆了重新包扎的轻柔动作。

    饭是郑轩定时送来的,魏琛来看望过一次,见喻文州没什么食欲,念叨了些“你小子还要不要命”的话,再强行逼着喻文州吃下一碗饭——虽然后来又吐了出来。后来倒是来了个姓徐的医生,给他喂了点退烧药,病才开始慢慢好转。

    营养不良,低血糖,淋雨,感冒……身体上都不是大事,吃药就好了。

    心里的这个结要怎么解开?

    喻文州握紧他的怀表,整个人颤抖起来。哗哗、哗哗。雨下得他心慌——他无法安心入睡。闭上眼尽是一片猩红,和黑色的指甲、白色的骨头混在一起,感官上的冲击和恶心感,击溃了他小心防备的所有理智。

    他开始胡思乱想。比如404室里死去的人是不是支离破碎,比如瀚文是不是也死在这样残忍的枪口下,甚至他烧糊涂了会觉得是自己开枪杀死了卢瀚文。

    “你根本不是能拿得起枪的人,我见到你第一眼就知道。”黄少天的话是一记重锤,压得他喘不过气。

    有些事情他很清楚,更多的因果他不明白,他觉得有必要和黄少天谈谈。

    三天来他没有和黄少天说过一句话。不要说交谈,第一晚换好药以后就没单独见过面。黄少天似乎是有意躲着喻文州,好几次喻文州主动询问郑轩“妖刀”在哪,得到的答复都只有“他不想见你”。

    喻文州很意外黄少天竟没有马上离开蓝雨。第三天夜里雨稍小了些,喻文州趴在窗口撞见杀手撑着黑伞从对面歌厅出来,身边还有几个年轻人,熙熙嚷嚷勾肩搭背,喝得有些微醺。他又恢复成那个活泼的话唠,脸上的笑容并不假,酒到八分,快乐也是真的;只是黄少天停在蓝雨门口的一瞬间,他抬头和喻文州的目光对上,表情一下子结了冰。

    黄少天别过头再不看喻文州,仿佛这阁楼上根本没有人。

    后来喻文州抱着他的怀表睡着了。梦中有双温暖的小手,瀚文捧着他的脸说“哥哥不要怕,等我长大了保护你。”还有他很久未曾梦过的童年往事,亲生父母微笑着,跟他约好要离开这座城市。

    之后又是无休无止的恶梦。他睁眼,一身冷汗黏在背上,再也睡不着。

    必须做点什么。喻文州想着,推开了魏琛的办公室门。

    

    第五天的夜里雨停了,黄少天走进蓝雨仓库。

    仓库里堆满打了封口的木箱,存放着酒吧需要的食材,备用桌椅挨着墙叠到了天花板,还有些黑色盒子暗藏在角落,里面是弹药枪支。正中的空地上停着一辆沾满灰土的货运卡车,黄泥打花了车厢上的华丽涂装,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郑轩站在车边,向黄少天打了个手势,把车钥匙扔了过去。

    黄少天先打开车厢,扫视一眼,问道:“这都什么?”

    “定做的道具,玻璃灯和玻璃架子,雷霆特制的款式。”郑轩打开了最外面的箱子给黄少天看,里面都是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真闪,嘉世办个演唱会也真是大手笔。”

    “不这么大手笔哪有机会让双鬼弄个外地身份证来。”

    “他们什么身份弄不到,我还不信了。”

    “最近治内区查的严,我看他们生意也不好做。”

    “唉,他们还是生意欣荣得好,这也影响我的收入……”

    黄少天和郑轩调侃着,一齐合上了车厢门。

    上车时黄少天看到了副驾驶座上的身份证明和服装,一把木吉他和一个吉他箱,“双鬼这次给我什么身份?玩摇滚的?”

    “演出公司,给苏沐橙女神送舞台道具。”

    “辛苦啦,郑轩,每次都麻烦你当中间人。”黄少天手脚麻利地换好服装,拎起吉他箱子掂量了下,心下了然。

    “压力山大,黄少,双鬼每次都找我,哎麻烦,太麻烦了。”郑轩帮着黄少天,往他头上抹红色的染发剂。

    “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魏老大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跟他说一声让他分你个赌场以后混混日子得了,就找双鬼汇报你病了要提前退休,我给你作证。虽然我们都是学校里出来的,但冯老头子失踪以后,你也没再涉入其中。”黄少天笑笑,对着后视镜把头发胡乱捋了两把,“嘿,这么一穿还真年轻十岁,我这样往舞台上一站,一定万众瞩目倾倒众生。其实我会弹吉他你知道吗,真可惜是个假身份,不然我一定去女神身边找个好位置表演一把。”

    “饶了我吧,蓝雨天天有女人来打听你,你再更受欢迎怎么得了,”郑轩挠头,“再说我们都是学校教出来的,进去第一天就发誓从此不离不弃,哪有什么走不走的说法。”

    黄少天心知肚明,郑轩这个人只是没干劲而已——也多亏了他的没干劲,才没走上自己这条险路。

    车倒出去正要拐弯,郑轩突然喊道:“魏老大说他弄了瓶好酒,等你回来喝个痛快。”

    “走了。”黄少天看了郑轩一眼,不置可否,踩油门驶上公路。

    

    进治内区的哨岗需要停车检查。

    黄少天递上证件,一边念念叨叨抱怨着半夜加班加急运输的辛苦,一边打开车门让人检查。

    几个监管员往驾驶室内草草扫了一眼,便围到车厢后去查看货物了。

    “我说小哥,你这一车值多少钱啊,就让你一个人运输?”其中一个监管员问道。

    “不值钱,舞台装饰都是玻璃做的,看着闪亮挂起来好看,苏女神喜欢,非要大老远从雷霆运,其实都假货,摆个样子而已,”黄少天给为首的监管员点上烟,恭恭敬敬。

    车上的监管员走了一圈,蹲下来拍了拍角落里的木箱,笑了一声:“你是外地的吧,第一次来?运货嘛,上面有上面的手续,我们有我们的规矩。”

    那个木箱和周围物品的样式并不一致,似乎在哪里见过?该不会……黄少天皱眉。

    “你看你是留下点东西呢?还是我们跟上面报告你这车物品不合法需要挨个检查……”监管员眼看就要打开木箱盖。

    “当然当然,入乡随俗嘛我知道的。”黄少天迅速跳上车,摸了几张纸币,连着烟盒一起塞到对方手里,“小小意思,大哥们半夜查岗辛苦,我这货物简单,嘉世订做管保的手续齐全,不用太费心。”

    监管员满意地点头,放黄少天过去了。

    

    到了治内区内,黄少天找了一处无人的公园,把车停了下来。

    “给我出来。”他打开车厢,对着黑暗说道。

    木箱盖松动了一下,喻文州探出头,直面黄少天的杀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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