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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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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演绎 (2)

2温柔

 

吴邪是个性子相当温和的人,虽说喜怒形于色,他人很好相处也很招人喜欢,但还从没真正生过气。对于他来讲,有一天干什么都很不顺心,那是个令人气结的日子,令人发怒,但一晚上就能够忘掉,第二天重新开始,这不叫生气。

 

张起灵和吴邪整整三天没有讲过话,甚至没有过对视。上节目的时候客套介绍,玩笑两句,互动甚少;回宿舍的时候噤若寒蝉,互不理睬,避免接触。

 

这才叫做生气。

 

这俩祖宗的气氛僵得可怕,跟着他们的人就不好过。平时还会和吴邪调侃两句的王胖子,也闭紧了嘴。王胖子本是个能调动气氛的,他的嘴一闭,再没人敢开口。司机小心翼翼地打着方向盘,小助手僵直着脖子望着窗外,化妆师抱着自己的箱子翻来覆去地检查,服装师拽紧了手中的套装,好像每个人每个时刻都各司其职毫不懈怠。

 

最近他们接了一档新综艺,叫做《Typhoon》。这是结合国外火爆综艺玩法衍生出的一个外景综艺,与嘉宾的互动很随机,可能在植物园、著名景点、图书馆、某所大学、纪念馆……甚至可能是嘉宾的公司、母校。正因地点随机,话题随机,往往能引出很多粉丝们最喜欢的,明星的另一面,所以这款节目出的时间虽短但相当火

 

这次的目的地是这座城市城郊外围一所大型野生动物园。

 

王胖子伸着手指按压着眉心,他是很想揉开聚拢成山的眉峰啊,他的祖宗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这又是档娱乐性很强的节目……他的头又痛了。偶尔轻轻地叹口气,闻着自己嘴里口香糖溢出的清新气味,就开始思考宇宙起源。

 

吴邪怎么也没想到,动物园里这么多可爱迷人的毛茸茸,狮子老虎长颈鹿,再不济还有黑猩猩,哪怕是只鸟!他都想到过。但死都没想到会是蛇这种高冷而危险的生物。

 

看着玻璃缸里缓慢蠕动的,黑的白的红的绿的……他默默地闭了眼。他对蛇这种生物,还真是没什么好感。一闭了眼,脑中开始自动播放CCTV全龄向教育系列纪录片《动物世界》,想到圆斑蝰蛇在寂静的夜中摩擦鳞片那微弱和瘆人的声音,想到眼镜王蛇在地上扭动的身影,想到银环蛇美丽外衣下致命的毒素……连着打了几个冷战,吴邪不自觉地瑟缩着身子,下意识地瞥向张起灵。那家伙永远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淡淡地看着玻璃另一面的生物,偶尔修长的手指会敲击一下玻璃面。

 

能输?

 

于是吴邪就破釜沉舟了。

 

摄像机红灯一亮,所有人都换上一副轻松的神情。主持人一边介绍着他们的嘉宾,一边扶着夹在衣领边的麦,好让收音呈现最佳音效。依例过场后,主持人直接切入今天的主题,关于整嘉宾的新点子之所谓的“你Man不Man”。吴邪之前还吐槽过这个栏目名,Man应该是由先天生理状况决定的而不是这些后天的受外界影响的因素,说白了就是他怕蛇。

 

录影间隙,张起灵好几次看向吴邪。不经意地瞟过去,不出其所料地看到他微微发汗的额头的颈项。想抬手帮他擦掉,踌躇几次,手指还是贴着休闲裤的裤缝。如果有和那些东西接触的环节,都帮他挡掉好了,张起灵这么想着。

 

录着录着,主持人突然出乎意料地随手抓出一条小蛇,状似无意,要的就是这效果!受到惊吓的蛇盘在主持人的手上,爬动着。吴邪觉得背后要被汗浸湿了,他瞪着眼,咽了咽唾沫。可主持人话锋一转,这枪口就对准了他们。

 

“不知道我们的新生代人气歌手偶像组合能不能找出一条自己心水的蛇呢?”找你大爷!有没有第三个选项比如不喜欢蛇这个?内心咆哮的同时,吴邪咬住了内唇,死盯着那一团一团滑腻腻的东西,觉得人生都到此为止了。

 

张起灵看着就要走过去,而吴邪适时地走在他的前面。他停住了脚步,默默看着前边人的背影,顿觉好悲壮。

 

工作人员告诉吴邪,只要捏着蛇的头,拿的时候速度再快点就没事了。他做了个深呼吸,看了眼工作人员一脸“我信你了啊你别骗我骗我我削死你”的表情,然后把手伸进玻璃缸。

 

顷刻间吴邪闪电般地缩手,并不是他做到了,而是……他被咬了。

 

他发出“嘶”的声音,甩着被咬到的手指。张起灵想也不想就捉住那人晃动的手放到眼前细看,咬出血了,血滴在白嫩的皮肤上特别显眼,或者说刺眼。导演立马关了机子,一群人围到吴邪身边去,倒把吴邪挤向了张起灵。

 

不得不说,当张起灵抓住他手那一瞬紧张的神情吴邪还是很受用的。

 

节目是没法录了,一群人收拾家伙,而吴邪被另一群人护送去医院。大半天的折腾过后,吴邪的手指只是做了简单的消毒处理,顺便打了一针破伤风就安然无恙地回去了。

 

虽然只是伤着了手指,但张起灵什么也不让他做了。包不用自己拿,水有人喂着喝,那人就差没抱着自己走了,吴残废表示奴役某人的时刻值得纪念。

 

洗过澡后,吴邪歪着脖子放松筋骨,想到自己进浴室前张起灵的一副恨不得冲进来帮自己洗的面容,然后他果断地锁上了浴室的门。几天以来抑郁一扫而空,他心情愉悦着。看到脖子上还搭着毛巾的张起灵拿着牛奶过来,翘着尾巴的吴狐狸嘴角咧得更开了。

 

张起灵握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上边的伤口,轻轻地揉着。吴邪看他一脸担忧过度的样子,空出来的一只手朝他脑袋一把拍了过去,“你有点常识好不?”闻言张起灵抬起眼。“你看这牙印,”吴邪指着手指上一圈痕迹,“牙齿排列整齐深浅几乎一致,这种蛇是无毒的!我根本没事。只有那种,其中两个牙印特别深,其他牙印不明显那种蛇才是有毒的好吗?而且这是综艺节目……”

 

看着不解风情的那人喋喋不休的嘴,张起灵叹了口气,揽过那人的肩膀凑上去就咬了一口。“嗷!”吴邪差点没跳起来,这口可不算轻,“你他娘干嘛!”捂着被咬的地方,吴邪对张起灵怒目而视,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临睡前,他到卫浴间的大镜子前拉开衣服,张起灵整齐的牙印清晰可见。吴邪“啧”了一声,按了几遍,觉得酸痛不已……

 

牙齿排列整齐的蛇是无毒的。

 

猛地顿住动作,他闷声许久,一边拉起衣领一边揉着自己发红的耳尖走向自己的床。

 

至于冷战的原因嘛,吴邪想了很久:

 

“我……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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