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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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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稍微放任自己沉浸于这种麻痹人心的熟悉感中,恐怕会把此刻所见的一切误认为是无异于过去所有日子的日常。
今天头顶雨后的青空万里无云,却不如往日那般暑热不堪。温柔的海风带动厚实光滑的椰树叶层层叠叠地缓缓晃动。皮鞋底踩过脚底的沙滩,摩擦出细微的滚动声。
如果我把这个当作日常的话,不管是谁都不会责怪我吧?
但是,苗木诚,正因为抱着这种天真的想法,如今才走到这一步了对吗?不要逃避了,答案已经放在你眼前,如果不去面对的话,你一直以来所说的“希望”都是漂亮话吗?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的背影很高大,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看,只是这样挺直脊背,严肃得和贾巴沃克散漫的气氛格格不入,他只是这样笔直地向前走,直至沙滩成为石质的地面。
我一直很羡慕他,比我高大也比我帅气;我羡慕他,虽然一度沾染污泥,却还是凛然地振作着走向前方。
我没法沾染污泥。
对着他的背影,我没有勇气开口,逃掉就好了。但是不可以。
“日向学长,我记得雾切同学在离开岛前,对我们说过这样一句话呢,”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来了,“伪物永远无法敌过真物……她是这样说的。是不是我太笨,所以才没能一下子理解她的意思呢?”
“你还记得那句话啊,明明都过了挺久。”日向学长终于转过身看着我,脸上是和贾巴沃克岛之上的太阳也非常相称的爽朗笑容,他又有点尴尬地开口了,“不过雾切她……还真是有够不留情的,总是把别人最不想面对的东西给露骨地揭发出来呢,果然是超高校级的……”
“所以说,我们都是笨蛋啊,日向学长……”我无法面对那张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就像面具上涂抹的油彩一样,“像笨蛋一样逃避着正解,这样真的好吗?”
他没说话,油彩是凝固在面具上的东西。
“不管其他人说我是什么超高校级的希望,其实我都没有这方面的实感。说到底,我只是个稍微乐观一点的普通人罢了。”我鼓起勇气宣言,但这些勇气依然没能支撑我直视他的眼睛,“我一直为此而自豪。所以我也很乐观地想着,这样继续努力下去,狛枝学长和我之间的感情就会成为毋庸置疑的真物,一切阻碍都是会败在这种感情之前的伪物。”我回想起了狛枝前辈凝视着我的温柔眼神,慌乱的心跳声逐渐平复。
根本没必要担心什么。
“苗木啊,”他苦笑着,“这种残酷的话,你和雾切都很擅长吗?”
说谎,他根本就没觉得这句话很残忍,他已经习惯了更加残忍的话。但他已经开始愿意承认自己的心一度被戳穿过。
“我只是说我自己的想法,直到现在我也不会放弃这样的想法。但是呢,我们是不是错过了雾切同学更加想说的东西?为什么要逃避呢?”
酸涩的双眼有点模糊,恐怕是要落泪了。这也太丢人了,只是为了把所有疑惑解开,为什么会哭呢。
“你不会放弃真是太好了。”日向学长俯下身来,递上纸巾,由衷地感叹,“其实,我很后悔。”
隔着泪水,我清楚地看见他俯视着我的面庞上的面具头一次崩解,他的脸上露出因强烈的悔恨而扭曲的表情,却又充满袒露心意的释然。日向学长也会有这种表情啊?
“但是在无路可退的时候明白了这一点,实在是太晚了。所以这么没用的我才是注定失败的伪物嘛……”
码头上老式客轮要发动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是真物就好了。”他喃喃自语。
为什么发自内心的祝福会让我脊背发凉呢?生理上的不良反应警示我应该捂住耳朵。
“从未绝望,不会放弃的你,确实是足够带领迷失之人穿越黑暗的灯塔。”他真诚地赞美着。
不要说了!我已经……

“——”他笑着祈愿,笑着预言了我绝对不会落败的未来。不同于那种不经意伪装出来的微笑,也不是刚才那种悔恨懦弱的苦笑,而是自豪到了骄傲程度的嘴角微翘。
我不想听,我听不见,但无法否认的是那些话语一字一句地凿进了我的脑内,永远无法抹消。
“我不是……不想成为……”我嗫嚅着,什么也无法说出。停泊在岸边的客轮上汹涌而至的刺耳汽笛声把一切都阻断了。
那一天,日向学长对我下了最可怕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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