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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03
阅读 82

【银猿】菖蒲花开(短篇集合) 花开(三)

————————我是天气不好在下雨的分割线————————


雷声阵阵,暴雨倾盆。

夜雨裹着凉气,砸在屋檐,落在庭院,叮咚作响。

她坐在回廊里,面朝庭院,将赤|裸的足踝伸出屋檐,承接着落下的雨水,似乎……玩得不亦乐乎。


他明知道自己该逃走,趁着这样的天时,趁着这样的深夜,但他却因为看到她而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自己该逃走。

就算他坚持称自己是坂田银时和白夜叉一毛线的关系都没有,但将他视作白夜叉的众人恐怕也不会听信。

御庭番众的立场和白夜叉的立场如此对立,留下来不会有好结果。

更何况,在听了她和服部的对谈之后……他更不能留下来。


摸了摸怀中的信笺,他看向她。

半夜醒来,这张信笺躺在他枕侧,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大雨倾盆,信笺上还带着星点的水渍。

水渍晕开,那墨色被染透,肆无忌惮地绽放,却依然能看得出那是一个模糊的“逃”字。


【逃吧,快逃吧。】

转回头,他不再看她。

往反方向快步离开,他没有再回头。


如果他回头,他大概会看到,电闪雷鸣间,雨幕如瀑里,她的眸光一直追随着他——


一直一直,直到他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要逃出去啊,阿银。”


————————


梅雨季刚刚开始。

猿飞菖蒲喜欢看雨,尤其是夜雨。

雨水顺着屋脊滑落,击打在她的脚背上,溅起破碎的水花。

手臂伸出屋檐,动作有点大,靠在一旁柱子上的雨伞被她碰歪了,倒在了地上。

掌心接到的雨滴冷凉细碎,很快就将她的手掌覆满,还溅到了她的脸上。


【好凉。】


索性,一步跨了出去,她抬脸承接冷凉的雨水,闭上眼睛。

闪电崩裂,雷声乍响,她再睁开眼的时候,连眼眶里都盛满了雨水。

温烫的,雨水。


【好冷。】


雨势渐大,大颗的雨滴落在身上,很快就濡湿了她单薄的衣衫。

浑不在意地,她赤脚站在庭院冰凉的步石上,仰头望着暗沉的天空偶尔闪过的光,有点像是……在发呆。

雷声轰鸣,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究竟想说什么,她自己大概也是不清楚的。

她抬手,想擦干那模糊视线的雨水,却发现由自己的指尖滴落的水珠,比雨水更为密集。甩甩手,连衣袖上都带起水雾,但却徒劳无功。


【夜雨有什么好看的?】

她抹了抹眉角眼梢的水,低头走了两步,便停了。

【应该是没什么好看的。】

再抬头,天空仍然是黑沉沉的,密集的雨珠毫无规律地砸落,雨势不减。


——————————


坂田银时折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么个景象。

密集的雨幕,黑暗的天空,被淋湿的背影,还有歪歪斜斜倒在一旁的雨伞。

他往自己屋舍走的步子微微一顿,停了一下,便义无反顾地朝着那把伞而去。


“喂喂,明明有伞,你怎么不打啊?”弯腰拾起,打开,他撑着伞朝着院子里的那个背影走过去,“你是在梦游吗,猿飞菖蒲?”


他觉得自己走得不快。

但他的步子却十足十地急。

急到当他的伞遮住她头顶那片天空的时候他不自觉地还大喘了一口气——


她转回头,眸光微闪,脸上,是挂着笑的。

眼眸温柔,嘴角的弧度微微上翘,水珠从她的脸颊滑落,泪痣盈盈欲滴,她望着他,一如既往,笑得很温柔:“阿银,这么晚还没有睡吗?”


他一时语塞。

总不能说是他因为逃跑没逃成功所以又折回来才折腾到这么晚吧——

叹了口气,他拉起自己的袖子,擦着她脸颊上的水:“你才是吧,这么晚还在这里淋雨,脑袋坏了吗?”

她只是轻轻笑出了声,任由他粗鲁地照顾。

他的衣袖湿了大半,终于把她眼角眉梢的水分去掉了。

看着她的笑颜,他突然心生不满:“喂,要是生病了,我可不负责照顾你啊,笨蛋。”

闻言,她又发出一声欢快的笑音。

接着她便扑进他的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啊蹭啊蹭,嗓音微哑——

“不怕,阿银的身上……很温暖。”


他愣了一下,想推开她的手就这么僵在空中。

推拒不能,他也只能捂脸郁闷:“喂喂……我说你能不能别把我的衣服都弄湿啊混蛋!”


任由着她抱着,任由着她把自己身上的湿气全都蹭到他身上,任由着她汲取着自己身上的温暖,坂田银时撑着伞站在雨幕里,很有些无可奈何。

至于是这情境让他无可奈何还是这女人让他无可奈何他已经懒得去追究了。

夜雨寒凉,两个人的体温总比一个人来得温暖。

他一手撑伞,另一手垂于身侧……然后缓缓爬上她的后背。

他的手心里,浸满了冷凉的雨水。


“我说,你身上全都湿了啊喂,是不是该泡个热水澡换个衣服什么的?”

她头也不抬,埋在他的胸口:“不用,抱着阿银就可以了。”


【这算是耍赖……还是撒娇?】


银时忍不住又捂脸:“喂喂这样可不行啊猿飞菖蒲,要知道你生病了我可不照顾你——”

窝在他胸口的小脑袋挠了挠:“那银时跟我一起生病不就好了?”


默了一下,银时按住她的脑袋:“你是在诅咒我么?”

她摇了摇头:“一起生病,阿银就能一直陪着我。”


叹了口气,他拍了拍她的脑袋:“喂喂你这是犯规啊……”

她将额头顶在他的心口,低声:“犯规什么的……明明是阿银先犯规的。”


有些不明白,他低头看向她的头顶:“啊?什么?”

“明明是阿银你……”抬起脑袋,猿飞菖蒲迎上他的目光,“是你先闯进来的。”


————————————————————

——是你,先闯进我的世界。

——我给你逃离的机会,但你却选择折回。

————————————————————


她的眸光里,掺杂了很多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些既深且浓,化不开,也让他移不开目光的东西。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很难说明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句诗。

春日盛放的妖娇桃花,不适合做雨夜低语的背景。

但此刻,他眼中所看到的……却比那妖娇山桃更加动人心魄。


雨声渐远。

她却越走越近。

呼吸纠缠,肌肤相触。

她的指尖摩挲上他的脸颊,冰冰凉凉地,探入他的耳后,发间。

她仰起脑袋,踮起脚尖,缓缓地,慢慢地,一寸寸地逼近他———


最后,她亲吻了他的——下巴。


——————————


“喂喂……”

显然,有人不满——【要亲的话,为什么不亲到上面一点的位置?】

 “呵……”

这个笑带点恶趣味——【难道阿银是希望亲到额头上吗?】


——————————


“猿飞大人——有刺客——”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志村君显然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火花,语声高昂,“猿飞大人——啊咧,天然卷你也在啊——”

听到志村的声音,她终于放开手,推开银时,缓步往回廊上走:“你能这么精力十足完完整无缺单枪匹马地跑过来,想必是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吧。”

“是的,猿飞大人!”

“不用那么大声嚷嚷,我听得见。”她拉开居室的门,留下一路湿漉漉的脚印子,“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了!”志村顿了一下,仍然高声回答。

“没有那就下去休息吧,志村君今天一天辛苦了。”丝毫不以为意地,她解下湿濡的腰带,脱去外衫,“对了,顺便……把迷路的阿银也带回去吧。”


从刚刚开始,被撇下不理的被无视的天然卷很有点不爽。

“不用志村君带路,我知道怎么回去!”

用目光将志村赶走,他大踏步上回廊,大力把门拉上:“倒是你——脱衣服也不知道关门你的脑袋果然是被雨给淋坏了吗混蛋?!”


屋子里传出低低的笑音:“唉?我以为阿银你会喜欢。”

某只天然卷的脸,忍不住有点烫:“谁、谁会喜欢啊?!”

“哦?阿银不喜欢?”屋子里传出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挲肌肤的声音,“不喜欢我?还是……我的身体?”

还停在拉门上的手像被火烫了一样迅速收回身侧,银时大退一步:“都、都说了谁会喜欢啊混蛋——”

屋子里又传出一阵欢快的笑音:“真想看阿银你现在的表情。”

“没什么好看的!”他的脸,几乎要冒烟了。


屋子里的笑音渐渐弱了下去。

他靠在柱子上,有些头疼地抚额,不满自己脱窗的表现。


接着,她扔出一枚重磅炸弹。


“阿银……你不进来吗?”


他沉默了很久。

到最后,也只是挠挠头,转身离开。


“阿银?”

“好累,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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